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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记忆的角落里搜寻到那满是伤疤的手的主人花了他不少时间。高中毕业后加的班级群里并没有这个人，应该是没念完高中就早早辍学了。后来犯了事被关了好些年。他还记得，对方好像叫李林，是个让班主任头疼，让周围人忌惮的混混。

    林静生越是不回消息，少年就越发坐立不安，总是频频转头看自己，以至于讲台上的宋乘越也多看了他几眼。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麻烦，林静生觉得自己还是选择说点什么为好。

    脑海里又出现昨夜躺在他床上的赤裸的身体。

    林静生想起来了。

    过了一会，那少年又偷偷偏过头瞅他，而后迅速转回去继续给他发信息。

    ——是约好了出去玩的，但是今天就，已经提前跟他说过让他等等了。

    对方终于安分下来，在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讲台上前，给自己发了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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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沾着颜料的袖角，到纤长的脖颈，皮肤上微小的绒毛，再到及腰的黑发，都叫他有意无意地用眼睛一寸寸量过似的清晰。

    林静生看他一眼后便更确定了，自己的记忆里跟这位老师并无交际。

    身旁被空开一个相当大的间隔，林静生反应过来，这情况并不正常。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一个连名字都记不起来的人，自己那些莫名的情绪都是不合理的。

    依照早上的记忆，他抽了根烟，游荡着摸回了那个出租屋。

    他脸色沉下来，便露出一种和少年人极度不符的压迫感。甚至连这张还显得有几分稚嫩的脸都变得锋利，只让人觉得凶。即使身边站着的都是半大的学生，林静生也没有掩饰自己不悦的意思，令周围人都悄悄退开，远离了他一些。

    但此时此刻，这些瑰丽的光芒似乎多偏爱于坐在窗下的少年，引诱着林静生一再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去！

    “陈汝。”

    明明没有课、要去做什么、为什么要对自己撒谎。

    宋乘越站在讲台上，他确实帅气，再加上穿衣打扮很时髦，与大多数老师完全不同，往那一站便有一种让人难忘的气质吸引人。

    他很喜欢在暮色四合的时候眺望天空，夕阳渐沉，变得光怪陆离的云彩，绛紫昏黄铺就纠缠在一起，最后一同终归于暗夜。

    即将下课的时候，也是日落时分。

    这语气一看就知道两个人关系匪浅，全然不记得对方的林静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生怕让人察觉出不对劲来。

    他无意识地在这人的微博主页上翻动，点进评论区，看见两人互动的内容。

    ——对不起，最近真的有些忙。

    ——下午上完课还去w1302空教室吗？

    林静生的眉毛极缓慢地蹙了一下，神情募地有些冰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不快再次冲上心头。

    闲逛的途中，透过零散的记忆，终于整理出了一些线索。

    下课铃声响，陈汝便跟着宋乘越一起出来。两个人挨得很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宋乘越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长辈似的摸了摸陈汝的脑袋。

    林静生对李林的印象，便是几个男人围坐在一起怪笑着推搡欺辱同学的画面。

    多出来一个人。

    ——怎么过来了？

    这是他凭借对自己的了解给出的回答，但是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话。

    林静生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睛，摁灭手机屏幕的亮光而后转身离开。

    ——晚上有课不用等我

    而在他们之间，被围堵着小声饮泣的身影，也渐渐和美术馆旁的身影重合。

    ——你生气了？

    ——没生气。

    明明跟这个人是如此的熟悉，但林静生却并没有和他相关的记忆。

    ——明天就正式放小长假了，小汝都不用陪家属吗？我看大部分学生都是今天上完课就坐车走了哦。

    这个人。

    ——好好上课。

    作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网红教师，宋乘越在学校的课都非常抢手，每次大教室都是人满为患，甚至到了影响本部学生听课的程度。及时不用特地打探，林静生也能很轻易地跟着人群找到上课的地方。

    被他目光注视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朝林静生看过来，下一瞬间就慌张地转头回去，耳根也微微发红。而后他从书包里拿出手机，躲在课本下打字。

    ——晚上别等我了，有课，会回去的晚一些。

    林静生忽然想到什么，打开了QQ点进被自己忽略的那一条消息。早上他其实看到过这条消息，只是没多在意。但现在林静生又把它翻出来时，同样的文字，却有股未知的焦躁充斥在胸口。

    指尖无意识落在屏幕上轻轻敲打，发出哒哒的轻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