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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姜道飞如是说道。

    季轻提议道：“此人已经被我们动过私刑，不便送官，二位不介意的话，就交给我们处置吧。”

    姜道飞却很坚持：“行了，还是像上次那样坐牛车，底下铺着厚厚的垫子，伤不着我。我这人要求琐碎，不习惯被别人伺候，还是得去找你舅母去！”

    初念嘀咕了一句：“当然不，人家等着您这尊正神去低头呢。”

    顾休承展颜微微一笑，脱俗容颜如花绽放，明亮如灿星的黑眸，不动声色地观察眼前的小女子，却见她用纤白细指揉弄眉心，心想，她最近似乎总是做类似的动作，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的疲惫和烦恼。

    这段时日，她的麻烦确实有点多了。

    初念过来时，姜氏父子都沉默不语。

    “先不要下定论，还是等人抓回来，听听他怎么说的吧。”

    夫妻相处近二十年，姜道飞如何不懂她的心思，便道：“如今凶手也抓到了，姜齐在外逃窜，应该生不出什么事端来了。我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稳定了，今天就跟你回周村。”

    着实是些，莫名其妙，且多余的麻烦。

    姜道飞没应，指使着姜承志去收拾东西，待到屋里没别人了，才悄悄地凑在初念面前，低声道：“她要的是你去道歉吗？”

    姜道飞知道这次的病人应该来头不小。事情涉及到家丑，加上姜家子的身份也不便见官，闻言便默认了。

    初念莫名，反问他：“你觉得你该被恨？”

    姜道飞要回周村，却不让初念跟着回去。他如今伤势稳定，有妻有子照顾，自己一身医术作保，出不了差错。但顾休承的诊治，却一天也耽搁不得。

    姜承志如实回答：“开始几天的确不大痛快，吃不好睡不香的。这几日倒缓了不少，我看她总是往县城方向看，估计还是担心爹你的伤呢。”

    初念辞了顾休承，便直接去了姜道飞的院落。凶手将之前招供的内容又给他们说了一遍，季轻也给他们说了姜齐的事情，这令他们心情十分复杂。

    初念知道他这是故意这么说，好给秦氏架梯.子下台。不过到底有些不放心，嘟囔着：“那我去给舅母道歉，求她上这边来伺候您。”

    第14章 再遇（上）   这阵仗，不知是什么贵人出……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却十分低落，显然受了不小的打击。眼角瞥见同样沉默不语的儿子，才想起来问了句：“你娘，都还好吗？”

    初念疑惑地看他一眼，顾休承神情有些苍凉：“你家中事故频发，都是我带来的灾祸。你舅母说的不无道理，除了那个纵火者、姜齐，京中的赵国公夫人，其实我也是罪魁祸首。可你除了那日失火时稍稍迁怒了几句，事后非但没有多说半句，这段时间对我的诊治也十分用心，你难道不恨我？”

    “那便是了。”初念揉了揉眉心，叹道：“我不知你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足够可恨，坏得叫人宁可杀医，也不让你被诊治。不过作为医者，你只是一个病人，来向我求诊，而我答应了你，决定为你救治。我们只是简单正当的医患而已，谈不上爱恨。”

    “自然不该。”

    这段时间家中接连遭难，本以为是单纯遭了连累，没想到事情查下去，竟发现了这般令人心凉的真相，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

    初念道：“这可怎么行？伤筋动骨一百天，您还连着伤了两次，怎么好随意挪动？”

    姜道飞哈哈地笑：“你知道不就得了。”

    秦氏那日骤逢大难，心情受到极大的冲击，说话的确有些伤人。事后她回想起来也隐隐有些后悔，但丈夫就那样撇开她独自离去，却让她很不是滋味，根本不可能拉下脸来主动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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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医患，无关爱恨。确是如此，是我多思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