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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站起身来，道：“那你早些歇息吧，我回去了。”

    昏暗的烛光下，顾休承的脸色晦暗不明。

    顾休承看向他，季轻看到他那个眼神，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讷讷地说：“那好吧，主子，你好好歇着。明儿一早，我就去请姜大夫来。”

    “听说你吐血了？”对面的女子问道。

    顾休承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句：“的确是有情有义。”

    顾休承有些怔忡，看着她，没说话。

    季轻被噎了一句，还想要再说什么，顾休承却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也忙了一天了，下去歇着吧。”

    秦氏性子急，脾气上来打打骂骂都是常有的，只是姜承志一向听她的话，也从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现在这样，到底还是有些反常。

    初念也不介意，一番检查后松了口气，道：“是你体内的余毒，病去如抽丝，本来打算慢慢帮你调理的，吐出来也不是坏事。”

    顾休承便问：“姜承志，他也去了？怎么回事？”

    “吱呀”一声，世子的房门被季轻关上，屋内变得寂静起来。顾休承坐在烛火前，摩挲着自己的双腿，久久没有说话，没有动弹，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细碎的说话声，顾休承回过神，便看见那女子推开门朝自己走来。尚未理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右手便被那人熟门熟路地牵了起来，放在她随手搁下的脉枕上。

    又问他要了舅父开的药方，看了说：“就按照这个来吧。”

    顾休承看着他，没说话。季轻见他眼神飘忽，似乎在等什么人，犹豫了一下才道：“姜承志此行也去了，他为了救姜大夫受了伤，姜大夫这会儿送他去姜神医那边去了。”

    然而，当秦氏回来之后，却让人传话说，要见她一面。

    季轻想了想，又说了句：“其实，他别去捣乱，我们能更快地将姜大夫给接回来。现在可好，搞得他好像多么有情有义似的。”

    “原来早在事发的时候，姜承志那小子便跟着皇甫述追过去了。其实，我们当时都找到姜大夫，要将她带回来了，结果皇甫述将姜承志给挟持了，姜大夫为了换回他，才以身犯险，自己回到皇甫述身边。原本我们打算再去把姜大夫救回来，就没留意姜承志这小子，也不知他究竟怎么想的，竟然自己跑去偷袭皇甫述，然后就被皇甫述刺了一剑。”

    这事儿瞒不住，秦氏很快就知道了。她顾不得先前的那些心结，匆匆赶往顾宅，看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儿子，当场就软倒在地。

    她儿子为了救她，才受的这么重的伤，结果她每天连个面儿都不露，心中的怨憎日积月累，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姜道飞倒是知道些情况，不过他也不好说，便含含糊糊地说：“跟她娘闹了些别扭，你不用管，过几日就好了。”

    不过事关秦氏，初念也不好插手，脑子里琢磨了一遍，觉得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

    姜道飞的伤势还没有好全，如今儿子又变成这样，难怪她接受不了。

    姜承志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初念愣了愣，却听他说道：“没什么。”

    姜承志为搭救初念受的伤，虽然没有伤及脏腑，但毕竟也很严重，不适合总是舟车劳顿，在初念的提议下，经过靖王妃和世子的同意，便留在顾宅内养着。

    这日，初念趁秦氏外出，去姜承志那边探望。说了几句话，却发现他似乎心不在焉的，好像有什么心事，便问他：“表哥，你怎么了？”

    但看在秦氏的眼中，却又是一桩错。

    顾休承看着那道紧闭的门扉，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今日的第一抹笑容。

    初念自知不得她的欢心，尽量避开与秦氏的见面，主要还是留在自己院中，或是去世子那边为他治腿，每日选秦氏不在的时辰，悄悄地探望一下这对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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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念便笑了笑，静静感受他的脉动，又探了探他的额头，看眼睑、舌苔，世子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他不愿意说，初念也不好多问，等稍晚见了姜道飞，还是顺口问了句，“舅父，表哥他怎么了？”

    说完带上门，眼眸弯弯一笑，转身消失在顾休承的视野。

    季轻便将事情的始末详细说了一遍。面对自己的主子，他吐槽起对方来，就没那么客气了。

    顾休承还是不说话，眼睛巴巴地看着她。初念看着他这幅模样，到底没忍住，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笑道：“世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事，挺可爱的。”初念朝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到了门口才想起来似的，对他说：“谢谢你呀，世子！今天派人来搭救我，又欠你一回了。”

    “可是……”

    “嗯？”他总算开口了，虽然只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喑哑的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