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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许久没说话，气氛有些沉闷。待药煎得差不多了，初念去找碗来，问了句：“你伤口还痛吗？”

    世子出来，也不要进屋了，便在炉灶边坐着等。

    初念便过来扶他。毕竟世子现在这状态，单靠自己行走是不太可能的。

    她鬓发微湿，身上带着一股潮气，关上门后，往床边走来。

    初念也想起了这一茬，看着手中浓稠的黑色药汁，不禁问了句：“苦吗？”

    喝完药，初念将世子扶到屋子里躺下，说：“你好好歇着，安心休养，没有要紧的事情不要起身，若是让伤口崩开了，叫你好受。”

    自然是痛的。

    话一出口，初念便有些后悔，这不是废话吗？也不知为何，偏偏多问了这一句。她细微的停顿被世子察觉到，他本想说不痛的，话到嘴边却改了口，低声道：“有点痛的。”

    果不其然，又一日过去了，依旧不见他们的踪影。

    世子其实并不怕黑，却还是为她这细心的举动感到一阵熨贴。

    世子只得乖乖听着。见她似乎要离开，便问：“你做什么去？”

    也亏得初念耳力不错，听见了。原本她心中也有着淡淡的尴尬，但见世子这般，她倒释然了，无声地笑了笑，便又过来扶他。

    夜晚的山林有些阴森，四处是鸟兽的鸣叫，从小在山中长大的初念却习以为常，丝毫不觉得害怕。她乘着月色来到水边，打算清洗一下一身尘土。山中水凉，加上在不熟悉的地方，她不会冒然下水，只蹲在水边，用软布给自己身上清理了一番，总算恢复了一身清爽。

    初念白天查看这附近的时候才知道，这座山林实在太大了，他们为了躲避皇甫述跑出了不少路，想要顺利找过来恐怕不容易。

    世子的眼在她掌心轻眨，呼吸重了一瞬。初念没有察觉，径自上了床，背对着他睡下，发出一声慵懒的喟叹：“好累，我再睡会儿。”

    世子声如蚊呐，几乎用气音回答：“好了。”

    小木屋的后面摆着一个恭桶，初念白天查看的时候便发现了，于是便扶着他慢慢走过去，待到了地方，确定他自己站稳了才回避出去。

    世子竖着耳朵听她走远了，才忍着满心的尴尬掀开衣袍，待结束了，却迟迟不肯开口喊人。倒是初念在外头等得久了，忍不住开口问：“你好了吗？”

    初念想了想，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将灯芯捻亮，这才出去了。

    世子有时候觉得，初念分明年纪比自己小，但待他总像对个孩子似的。

    初念在他脑门上按了一下：“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我马上就回来，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的。”

    但他并不介意这种无意间流露的亲昵，反而觉得十分受用，闻言便再没了意见，乖乖地说：“那你早点回来。”

    非是药不苦，只是因为，心中太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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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念听了，便安抚他：“等天亮了，我再去找些止痛的药回来，但愿明日季轻他们能找过来，护卫们应当随身带着伤药，效果肯定比这些草药要好些。”

    但他们到底能不能顺利找过来，也是两说。

    从前初念在益善堂坐诊，世子尚且能每日去小坐半日，但自从她被殷离那个昏君召进宫去，两人已经许久没有在一起好好相处了。

    见世子还没睡，便解释道：“这屋里只有一张床，今天就挤一挤吧，我不想睡地上。”

    待锅中药汁熬成一碗的量，初念才去盛起来，放在灶台上晾了一会儿。

    世子听了，心中却暗自升起一丝期盼，他盼着季轻可千万要再晚一些时候找来。若真叫他们给找到了，顺利回到京城，他和初念怕是又要分开了。

    世子心中默默估算着时间，初念果然去得不久，约莫一刻钟便回来了。

    木屋离水涧很近，取水很是方便。初念让世子别动，提了木桶去拎了半桶水回来，一部分倒给他净手，另一部分倒进锅中煎药。

    才从冷水里洗过的手冰冰凉凉的，带着一股清爽的水气。

    世子此刻使不上力，初念待药凉了，便开始喂给他喝，两人也是配合默契了，一勺接着一勺，喝得很快很顺利，一点儿也没撒出来。

    世子没说话，却立即便挪了挪身子，让出大半的床位。他眼神粲亮，怎么也不是嫌弃的意思。初念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弯腰伸手捂住他的眼。

    世子从小便习惯了喝药，多苦的药汁都捏着鼻子灌下去，时间久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天生是不怕苦的。做了初念的病人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不是不怕苦，而是没有遇到那个总爱给他一颗糖的大夫。

    世子这次却没有卖弄委屈，轻轻摇了摇头，说：“不苦。”

    世子忍不住想起当初他们在山梅县的时候，每次他喝完药，初念总会递一块糖给他，让他冲淡口中的苦味。

    声音里带着些委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