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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 就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寝宫, 死在他的手中。

    这个人要的是什么？殷离努力地回想着，好似是个女人。

    他后悔了, 真后悔了。

    难得被惊醒的时刻，才算堪堪回到了人间。

    裘先生捻起一根金针，用湿布缓缓擦拭，幽幽说道：“陛下不必做无用功了，眼下大臣们对您的唯一期待，便是指定一名继任的太子。”

    早知道，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将这个人斩草除根, 当初，不如遂了他的愿。

    只因这几日以来，殷离一直被噩梦追逐，无数人在梦中索命，害他不停奔逃。多少年来，殷离自诩真命天子，虽然恶事做尽，却从无畏惧，这次梦中却被早死的父兄剥夺了天子的正统身份，被无数小鬼纠缠不休。

    殷离现在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喉咙，指着宫人们发出暴怒的嗬嗬声，分明是在下命令。可惜他说的什么，宫人没有听见也不予理会，各自沉浸在那种迷离的状态之中。

    不过她怎能用这般的理由去拖延，平白吊着对方？她想了想，最终道：“我会与世子见面，与他再谈一谈。”

    延福宫内，殷离被困在无边的噩梦中，骤然惊醒。

    初念内心十分纠结，因为她隐约感觉到，世子恐怕不是那般容易被说服的。

    时隔这么多年, 他果然回来了。

    裘先生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噙着冷冷的笑意，靠近殷离，在他耳边说道：“陛下，很高兴你还记得小人。”

    殷离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嗬嗬地冲着裘先生喊话。

    裘先生在他身前静静地坐下，殷离稍稍平复了心情，才缓过神来，冲他喊了句什么。

    他放下那枚金针，又捻起另一根，继续擦拭着：“可您总昏迷不醒，他们老守在这寝宫也是不妥，听说，此刻都在勤政殿处理朝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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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裘先生”丝毫不为所动。

    殷离看清那玉瓶的模样，瞳孔骤然一缩，不仅倒抽一口凉气。那玉瓶眼熟得令人心惊，时隔这么多年，他依旧记得清晰。

    “可是陛下，您这皇位都是靠着杀兄弑父得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怎能让您来指定太子呢？”裘先生将静心擦拭的三根银针举起，一一推入殷离的体内，这才缓缓道：“不如今日便拨乱反正，将这江山，交还给原本的主人吧？”

    殷离看清他的眼，惊得往更深处躲去。

    殷离后悔，悔的却是当年没能第一时间杀了他，以绝后患。

    殷离后知后觉, 他们恐怕早就被眼前之人控制了。

    他双目圆瞠，整个人像只饱受惊吓的雀鸟，抖抖索索地蜷缩在角落。可便是这样异常的动静，守在寝宫的几名宫人却置若罔闻。

    “姜……”

    第105章 谢罪   今日，他报仇了。

    裘先生默默地走近他，喊了声：“陛下。”

    事实上, 当年得知此人竟然无声无息逃离了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的心中就隐约升起不安。他觉得，对方一定会回来的。

    这个人, 本就该有这般的本事。若非如此，当年的自己, 也不会极力谋划他的帮助。

    可这件事，要如何开口呢？

    此时此刻，他不敢流露任何真实心情，只能努力堆砌诚恳与悔意，希望对方能够网开一面，饶他一回。

    若是不明就里的人看了，定对眼前的状况大为不解。怎的短短两三日时光，皇帝便变成这样了？殷离眼底青黑，分明大多时候都昏睡着，精神状态却极差，裘先生走动时造成极细微的声响，在他听来都恍如惊雷一般。

    剧痛蔓延, 殷离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寝宫内的几名宫人。

    显而易见, 回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来向他索命。

    透过那双冰冷的桃花眼，殷离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寒冷。

    他取出一个锦盒，当着殷离的面打开，里头装着一只精致小巧的白色玉瓶。

    不过是个女人，且不是自己的女人，赐给他又能如何？当年的自己，做事有些太绝了。事后他过河拆桥, 不仅没有应下此人的条件，还灭了姜氏全族，回想起来，殷离的目光闪过一丝森冷，为了女人就敢毒杀先帝的小人，叫他如何能安心留用！果不其然，今时今日，此人果然回来寻仇了。

    这人可不是梦中的冤魂，是实打实的杀神。

    殷离瞳孔一震，便看见那裘先生打开手边的盒子，露出其间并排着的密密麻麻的金针，忍不住对着外面大喊，动作看着声嘶力竭，实则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可这些人神情呆滞, 眼神空洞, 对近在眼前发生的一切恍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