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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依旧是无名鬼，过大的坟冢前方孤零零立着一块寒酸的木牌，上头雕刻着不起眼的一个字。

    只是除了，他们的尸身被仔细地翻找出来，聚集在一处风水稍好些的地方，集中埋葬。

    最近这段时日，为了清除体内余毒，养好腹部的伤口, 他谨遵李大夫的医嘱, 该吃药绝不含糊, 该躺着就不站着, 就盼着能早日康复。

    京城西郊，有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即便青天白日，也人人避之不及，更不要谈这凄冷荒凉的月夜。

    却不知师父究竟去了哪里，他说的那件事，也不知是否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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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天色擦黑，皇帝寝宫便会亮起来，各种大大小小的宫灯将延福宫内外照得灯火通明。冬日天黑得快，这日都过了一刻钟，延福宫方向依旧黑蒙蒙一片，有禁卫发现不对，赶来查看。

    长姊道, 这也属常。如今他伤势没有大碍了, 他们再不是寻常的大夫与患者关系, 而变成了谈婚论嫁的男女，女方总要避嫌, 不能日日登门。

    事情是在掌灯时分暴发的。

    缓缓地，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徐徐拔了出来。

    早就该以死谢罪。

    不久之前，宫中似乎发生了一些变故，许多新鲜的尸体被运出城来，被胡乱地埋葬在这里。

    “姜”。

    他跪在这木牌前，麻木地喝着酒，忽然间抬手往脸上一抹。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可他却丝毫不敢邀功。

    只因姜氏真正的仇人，是他自己。他才是罪魁祸首，是他一时的鬼迷心窍，将灭顶的灾祸，带给了姜氏。

    这个月夜, 世子亦是辗转难眠。

    一张轻飘飘的□□掉落在地上。

    今日，他报仇了。

    月下，锋利的刀尖泛出寒芒。

    神秘的名医，消失的凶手，周密的行刺计划，各怀鬼胎的朝臣……

    睡在外间的春妮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问了声：“姑娘怎么了？”

    便发现寝宫内的几名宫人依旧浑浑噩噩，站在殿内发呆，龙床上的皇帝气绝多时，在屏风后头，则找到了被剥除了官服、昏迷不醒的文太医。

    为姜家报仇了。

    初念说着，却还是拢了拢衣裳，起了身，自己倒了一盏茶水喝。

    “没事，你睡吧。”

    如今天冷，屋子里烧了炭火，总觉得有些闷，她推开了窗户，冷风灌了进来，昏沉沉的头脑一下子清明了许多。

    皇帝暴毙，死状竟与十七年前先帝驾崩时一模一样。

    男子眼睛闭了闭，猛地出手，将那匕首，深深刺入自己的胸口。

    可心中的焦躁与不安，却一日比一日分明。

    面目平凡的男子拎着一壶酒，摇摇晃晃地走到这坟前，看着这块木牌，嘴角开合许久，终究，没敢说出一个字。

    与这些亡者相比，十七年前将皇城浸染成血色的那一批死者，也算不上有多特别。

    世子倒是想去殷府看她, 但无论是李大夫还是靖王妃，都严厉禁止他起身。

    自从那日跟初念说了要提亲的事, 直至今日，她都没有再踏进过兰溪苑一步。

    初念忽然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时，却看到床头的烛光。

    这样的他，今时今日，还有什么理由苟活？

    今晚，是个月圆之夜。

    听见她的声音，初念才恍然想起来，眼下她还好端端活着，正住在自己的家中。总觉得梦里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仔细回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如果顺利的话，为何没有赴她的约呢？

    第106章 未尽   若叫她知道了，如何能够安心？……

    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总是有源源不断的死者，被运送过来，仓促处置。

    那位贴身照看陛下的“裘先生”却没了踪影。

    消息传出去时，宫内一片哗然，靖王协同几位大臣第一时间进宫查问，下令全员严禁泄漏此事，并连夜请来举荐“裘先生”的荣亲王进宫对质。

    这是一片乱葬岗。

    露出男子原本的那张脸。男子的相貌无疑是好看的，甚至称得上玉质风流，只是那形状好看的桃花眼中，却没有任何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