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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征杭一手扶着阿月，一边试着走动，走到窗边听到那猴子正和朱老板抱怨。

    苏顾似乎瘦了，还是那身白衣，整个人在夜晚仿佛会发光，在他的眼中留下光影斑驳的痕迹。

    猴精接着道：“你说说这是人事儿吗？当初那猫崽子把扇子送过来，苏老板急得跟老婆要临产了一样，自己都被打成筛子了，还要先救他……”

    “那天太混乱，很多妖都是逃到这里保住命的。”

    魏征杭恍然惊醒，发现猴精的毛茸茸的尾巴蹭到了他。猴精见他醒了，立刻眼神躲闪：“啊魏大人你醒了，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糖水。”

    他眼看着梁师爷的脊背越走越佝偻，最后头发白了一半。他转过脸，远远地看着魏征杭，那张脸皱纹如刀刻，在梦里氤氲得模糊不清。

    魏征杭急得伸出手，梁师爷如同落入水中的倒影，被他搅乱了一通，最终什么也没能抓住。

    他心里一荡，只是魂体因做梦的原因极其不稳，脑子里从前和现在的事情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浑浑噩噩，分不清是梦是现实。

    有人在耳边轻声叹息，室内微风徐徐，床幔擦过手心，痒在了心里。

    朱老板裹着粽子手，一个人进来了，魏征杭伸长了脖子也没看到苏顾，猴精奇道：“苏老板呢？”

    “哎呦魏大人，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万一魂飞魄散了我们可就完了！”猴精急得上蹿下跳，魏征杭下意识抓着扇子，那扇子的重量他还能拿得起，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朱老板支支吾吾，猴精躲躲闪闪，魏征杭知道这其中必有妖，但魂体像一颗随时会散的鸡蛋，他整日躺在床上，不敢轻举妄动。

    魏征杭发现魂体比之前好了很多，他已经可以从床上起来了。猴精生怕他多问，找了个借口就往门外走，正好迎面看到朱老板。

    “怎么办啊？这能瞒得住吗？”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两行泪先掉了下来。

    他冲魏征杭挥了挥手：“少爷，我老啦，不中用了，以后的路要你一个人走了。”

    “这山谷就是他建的，名字也是他取的，就藏在妖市，人是看不到的，能进来的也都是非人。”猴精嘿嘿一笑，“大人现在也不是人了。”

    魏征杭想了想：“是不是藏在妖市的一个朱红色大门？”

    “那个……”朱老板苦笑一声，对魏征杭道，“苏老板在忙别的事，魏大人魂体不稳，还是多休息吧。”

    魏征杭深吸一口气，虽然知道他现在根本没必要喘气。他突然想起猴精刚才说的山谷，疑惑道：“这里是山谷？我记得山谷不是这样啊？”

    “苏顾啊……”

    梁师爷说着，背着手先走了。他越走越远，魏征杭两腿灌了铅似的，一步也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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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相问他，怎么他受了伤之后修为如此精进了，魏征杭嘻嘻哈哈转移了话题，告诉九相是山神显灵。

    魏征杭这一等就是几天过去了，也不知道苏顾在忙些什么，每次过来的都是朱老板和猴精，两人对此缄口不言。

    朱老板叹了口气，没说话。

    “哦，这不是真正的山谷，是西街的避难所。”猴精解释道，“苏老板说妖市直接对人开放他不放心，还是要留个退路。”

    那双手闪电般要收回去，被魏征杭一把抓住。魂体稍有不慎就要散开，苏顾没敢用力，任由他这么抓着，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哈？”猴精一脸疑惑，被朱老板拉着拖走了。

    魏征杭想起妖市那晚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他应该是真的吸入了苏顾的气息，所以看到了一瞬。

    “咦？你见过？”猴精奇道，“不应该啊，大人之前还是个人呢，应该看不见的。”

    他瞥了一眼魏征杭：“不对，你现在不用吃了……”

    又梦到梁师爷喊他回书房，他愣了一下，发现是少年时代，梁师爷头发尚是黑色，一边抱怨他不听话，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个暖炉。

    “怎么人醒了，他又避而不见了？”

    “怎么总是只能在梦里见到你……”

    他哭得不能自已，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醒了，脸上湿漉漉，泪水滑到了鬓角里。他被梦魇住，恍惚中感到有一双冰凉的手轻抚脸颊，为他擦干了眼泪。他在混沌中睁开眼，隐约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床边。

    又过了几日，似乎魂体比之前牢固了些，摸阿月的头倒是能摸到实体了。

    他一整天大部分时间是昏睡的，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这一场大祸。梦里影影重重，一会儿是三界山的山神庙，得了六道石塑身的九相长得飞快，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比他还高了半个头。

    一会儿是风霁别院，月桂飘香，绣球满地，他在星光下看着苏顾傻笑。

    梁师爷冲着他笑：“少爷，怎么说你两句还哭了，外面冷，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