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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蜘蛛浑身毛乎乎，八只常人小腿粗的节肢带着倒刺，如利刃般袭来。

    魏征杭轻叹一声：“好听的话谁都会说，我这人无论从前还是现在，都是空受高抬，却总令人失望，真是受之有愧。”

    草丛里露出六颗巨大的眼睛，在泛白的天色中发出渗人的光。

    “这几天不周山白天都盯着山谷，晚上应该会松懈。”他看了一眼赵六，“几个护城军应该不是你的对手，只要他们认不出我就行了。”

    赵六嘿嘿一笑：“那大人真是高看我了，我不过是随心行事，说不定遇上危险，我就把大人丢了自己跑了。”

    魏征杭这一夜无梦，自打他内心已有结论，打算将以前的事做个了解，心思就没之前那么重了。

    “正因有如你一样的侠义之士，才能让这世间秩序不乱。”

    “你最好这样。”魏征杭看了他一眼，“无论何时，保命要紧，我倒希望你能跑。”

    赵六在一旁揶揄道：“大人，你若真想他不如等一等，我估摸着苏老板应该已经发现你跑了。”

    两人一夹腿下，绕过护城军巡逻，一路朝南境而去。

    赵六一愣：“那叫你老板娘？”

    “说起来，那日在西街，大人说无论是人是妖，只要不作恶，都是你管辖的绛州百姓，我那时便觉得你与其他人不同。”他顿了顿，“说起来，之前你被称为山神，这做官做神仙的都是大人，我这么叫你也是合情合理。”

    他接过阿月，翻身爬上一匹马：“我们此行不易招摇，少惹麻烦。”

    赵六拎着云生沧海悄声退后几步，那巨大的草丛摇摇晃晃，突然一支小腿粗的巨大骨节状的东西“咚”地落在三人面前，直直插入地里。

    阿月点点头：“喜欢，他好看，人也好，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

    39、妖蛛

    魏征杭摇了摇头，突然道：“你别叫我大人了，我已经不是知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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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境的风夹杂着果香吹拂脸颊，魏征杭睡得迷迷糊糊中，突然被阿月一声低叫吵醒。他睁开眼睛，发现阿月目露凶光，毛都炸了起来，正对着一片草丛低吼。

    他顿了顿：“我从前自命甚高，总觉得当神仙也没什么好的，被人供着还是抱怨。后来我明白了，当神仙其实不难，拥有至高法力，只手遮天，难的是当人。”

    魏征杭叹气，心里想我也喜欢。

    “什么乱七八糟的。”魏征杭皱眉道，“赵六，你本不用跟我做这些的，我已经不是你的主子了。我见你虽在衙门做事，却有胸怀天下之意，真是令人佩服。”

    “我看大人现在就在给自己惹麻烦。”赵六也翻身上马，苦笑道，“若是以后被苏老板发现了，还望大人帮我说几句，我也是被逼的。”

    “人是蚍蜉，是蝼蚁，脆弱又短暂。但是话说回来，一个一个人连接在一起，也是聚能撼树，久滴石穿。”

    篝火燃起青烟袅袅，魏征杭见赵六一时半会儿改不了称呼，便也不再说什么，三人在这微弱的火光里各怀心事地睡了。

    阿月这一路抓虫子扑蝴蝶，晚上又窜到树上摘果子。魏征杭咬了一口，果子清甜多汁，倒是从没尝过。

    虫鸣鸟叫，篝火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阿月抱着三个果子过来，给魏征杭和赵六一人分一个，剩下一个拿在手里，突然问道：“苏顾什么时候来？这个果子给他。”

    魏征杭刚要咬下去的嘴巴又合上，摸着阿月的头道：“你喜欢苏顾吗？”

    又一支骨节唰地刺来，魏征杭拎着阿月朝后退去，发现草丛里钻出一只足有一人高的巨大蜘蛛。

    “大人，你这么偷跑出来，万一被苏老板发现了，我就惨了。”

    赵六燃起篝火，魏征杭躺在厚实的草上，枕着手臂，抬头能看到满天星斗，仿佛遗落的东珠星星点点挂满夜空。

    魏征杭和赵六一路奔波，沿途是陆衾留下的记号。南境三省大而广阔，因为气候潮热，周围多是密林高草，那草丛足有一人高，肥沃得不像话。

    “大人说笑了。”赵六看着火光淡淡道，“我不过凡人一个，这辈子庸庸碌碌才混得领班，好不容易遇上力所能及的事，若是这点苦都吃不得，那我还配做人吗？”

    “嘘！”魏征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才悄声道，“去南境本就是我的事，最近山谷事多，就不麻烦苏顾了。”

    南境地势崎岖，一路上多奇虫毒草，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这里地广人稀，曾经也繁荣过，后因乱党盘踞，民不聊生，如今仅剩下尧族土著还留在南境。

    他边吃边想，若是能平安回去，定要给苏顾带上几个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