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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檐扑簌簌落下雪，山下是守岁的声声炮竹，远处的绛州城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除夕夜的归家之人终于找到了一丝光亮。

    “啊？”魏征杭眼泪汪汪地抬起头，见苏顾嘴角露出熟悉的笑容，那双眼睛一点也不陌生，永远藏着星辰看着他。

    他顿了顿，声音收紧，鼻子发酸。

    苏顾突然回头看着他，问道：“你是我什么人？”

    他捏得指关节泛白，急得眼泪直往下掉。

    他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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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亲了亲魏征杭的额头，瞬间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苏顾心底一窒，他总算知道什么叫爱生忧怖。

    该怎么说呢？

    落雪的三界山静得如同另一个世界，这哭声撕心裂肺穿透林海松涛，似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脑哭出来。

    那暗不见天的酸楚时光，踽踽独行的寒夜，似乎真的已经过去了。

    “啊……”魏征杭张了张嘴巴，黯然道，“或者你想自己回去也行……”

    魏征杭已经不记得是怎么走进屋里的了，他被苏顾半拖半抱放在床上，衣衫怎么褪去的也全然不记得。只记得他一整晚都在喊苏顾的名字，一边哭一边喊，叫了成千上百次。苏顾每次都耐心答应，那颗东珠养人，苏顾的皮肤贴着他，带来温热的气息。

    他用额头抵着魏征杭，轻声叹息：“风霁，我好想你啊……”

    “对不起，对不起……”

    万一醒来，枕边其实空空怎么办……

    第二日他是被窗外的鸟儿惊醒的，心里的热度已经褪去了大半，眼皮想要掀开，又强忍着没有动。

    “啊……我……”魏征杭张了张嘴吧，却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那个……不记得也没关系。”他觉得眼睛泛酸，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你回来就好了。”

    “我怎么舍得忘记呢……”苏顾轻轻吻住他脸上的泪水。

    魏征杭闷闷应了一声，手上却抓得更紧。窗外大雪已经停了，阳光照进来，落在苏顾的侧脸上。

    魏征杭想到他这些年过得如行尸走肉，阿月也不是个精致的姑娘，导致这院子一直破破烂烂，此时看了更显得寒酸。

    他见苏顾脸色越来越冷，也越来越陌生，不禁可怜巴巴道：“你……你不喜欢这里的话，我们可以去西街，铺子还留着……”

    “我们？”苏顾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苏顾拍着他的背，柔声道。

    若苏顾不记得他，被一个陌生男人说是爱人，恐怕会被吓跑吧。

    他与苏顾，真应了那句“山前相见，山后相逢”。

    苏顾仍是那副不能理解的表情，魏征杭的心彻底凉了，又见他全须全尾站在眼前，突然如释重负了。

    万一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手被人拉起来，放在一个温热的唇边亲了亲。魏征杭颤颤巍巍睁开眼睛，看到苏顾含着笑意的脸。

    苏顾把他捞在胸口，轻声道：“我再也不会走了，别担心。”

    这是心尖上的人啊，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久到三界山经过了几个四季轮替他都不记得。

    苏顾看了看茅草院，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抵死的缠绵仿佛一场不可言说的春梦，让他醉生梦死了一回。

    “但是，可不可以让我时常看看你……”

    魏征杭低着头握紧手指，心道，没关系的，他回来就好。

    魏征杭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开始大哭。

    苏顾见他哭了出来，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人捞进了怀里，脸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你是我心爱之人，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万一……

    “不逗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呜呜……”魏征杭死死抓着苏顾的前襟，断断续续道，“你没忘……”

    苏顾推门往外面走去，魏征杭眼巴巴跟上去，跟了几步又僵在原地，不知道是走还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