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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全车人都在看她，傅黎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招娣被她笑得脸红了，小声应了声，心里更加可怜起命苦的傅黎。

    拖拉机上挤满了去赶集的乡亲，大伙基本都是带着家里积攒许久的鸡蛋、粮食等东西，拿去卖了换钱买点家里用的东西。

    王招娣是跟她同村的姑娘，她刚才上车时人太多，光注意着别踩到别人的东西，没看到她。

    傅黎甜甜地笑了下：“招娣你真好。”

    傅黎脸白得仿佛能发光，在这一车黑红色泽皮肤的人里，格外显眼，就像是白天鹅落进了煤堆里。

    售货员打量她两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真漂亮的姑娘，要不是神情局促，衣着破旧，她还以为是城里来的女娃。

    售货员起身裁了三尺布递给招娣：“一块八毛钱，你要啥？”她转头看向傅黎。

    傅黎转头望去，女孩儿跟她一样缩着身体靠在车辕上，圆润的脸蛋上两团红晕，笑容腼腆。

    傅黎在角落里蹲的腿都麻了，站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和招娣结伴往百货商店上走。

    傅黎还在看售货员座椅旁边小桌子上的瓜子，那瓜子用牛皮纸包装着，上面还印着字体，闻着有一丝丝奇怪的香气，像是什么植物炒焦的香气。

    车上人挤人的，还有人带着活鸡活鸭，味道熏人，她被挤在角落里，旁边一个黑脸汉子看见她的时候脸都涨红了，大冬天的额头泛起汗来。

    两人进了百货商店，径直往摆放布料的方向走去。售货员坐在那，神情懒洋洋的嗑瓜子，见到她们先是眼神上下一瞥，眉头动都没动一下：“要啥？”

    只是可惜这么漂亮的梨子姐，要嫁给陈远那个鳏夫，给人当后娘。听娘说婶子是为了彩礼才把梨子姐嫁出去的，她命真苦。

    傅黎忍不住摸了下脸，她也觉得自己好像太白了，剥了壳的鸡蛋都没她的脸白嫩。她小口咀嚼着杏干，酸甜的滋味果然冲淡了车厢里的动物粪便味儿，“嗯，可能是冬天干得活少，没晒太阳在家里闷的。”

    傅黎有点舍不得五分钱去坐车，可这几天她不知道咋回事，身上的皮肤好像更嫩了，稍微哪里磕了碰了就泛红，疼得不行，就连脚也是。

    一般年轻女孩来买被面，都是结婚用的，她扯过两匹布，“要哪个？红棉布七毛一尺，红绸缎八毛一尺。”

    招娣满眼羡慕地点头，要是她能像梨子姐那么好看就行了，也不用全部，有五分之一，来年娘给她相看的时候都能给她说个好男人。

    心疼自己的脚，傅黎上了拖拉机。

    她下意识回答：“啊，要被面。”

    “梨子姐，这个布真好看！”招娣低声惊叹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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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娣指着块白色的细棉布道：“要三尺这个。”

    这时，身旁挤着的人突然小声道：“你也觉得难闻吧，吃个杏干就好了。”她递过来一把晒的干脆的杏干。

    傅黎不断往后缩着身体，背后铁质的车辕传来丝丝冷意，她才觉得心里踏实了点。

    招娣抿唇点头：“嗯，我去买布，给小弟做衣服。梨子姐，你咋这么白啊？”她满是羡慕地惊叹一声。

    昨晚揍完人回来，手脚都红通通的，又痒又疼。今天要是走去镇上，脚保准磨破皮。

    第9章 009   买材料做炒瓜子。

    能把姑娘养得这么水灵好看的人家，陪嫁上应该也不会抠搜，售货员又热情的拿出一匹布，“这种绣花绸缎，一块五一尺，做出来的被面特别光滑漂亮，城里都兴这个。”

    拖拉机拉满了人，颠簸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镇上。

    招娣唏嘘不已，对着傅黎那张漂亮得像个小仙子的脸，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她把杏干吃完了，又给她抓了把。

    傅黎松了口气，接过杏干：“是招娣啊，你也去镇上？”

    前两年的时候，镇上只有百货商店里卖布匹，还要搭着布票才能买。现在倒是不用布票了，镇上还多了个布行，里面布匹的颜色、花色都特别漂亮，还有夏天穿特别好看的的确良衣服，只是太贵了，他们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