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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都没胃口,饭菜放凉了都没人动。
他知道姚寡妇嫁到陈远家,定会搅得他家里不得安宁。也盘算着按照她的性子,陈远定会过得憋屈又屈辱。
很小的时候,她其实很喜欢自己有个大她几岁的哥,可以在和小伙伴们一起玩的时候帮她抢东西、打架 ,显得她在被人保护着。
对于傅裕,傅黎其实情绪复杂。
长大后,等她意识到什么是公平的时候,她才开始对傅裕产生不满。
傅黎长长吐出一口气,见凌毅坐在屋子里也不自在,就拉着他的手去院子里,两人站在豆腐棚里说话。
上辈子,她第一次吃糖,是他放在窗台的一包水果糖。包装花花绿绿,画着各种水果,她吃了糖连糖纸都没舍得扔,就压在炕席下面。
傅黎对傅裕有怨,却谈不上恨。
“公安带他们回去就是问问题,没啥事明天就放回来了。”
却没想到,这事儿最后会牵扯到傅裕身上,那总归是傅黎的哥哥。
傅黎仰头冲着凌毅笑了下。
凌毅呼吸一滞,陡然想起下午那个仓促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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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毅笑了下,“没什么,就是觉得让你担惊受怕了。”
嘴唇软糯,像是香甜的糕点上面裹着甜滋滋的蜂蜜,诱人采撷。
月亮又高又亮,夜空很黑。棚子角落里还堆着早上做豆腐剩下来的豆渣,散发着豆腥气。
李长鸣没去,他还得留在村子里收拾烂摊子。出了这事,李家坳估计要沉寂好久了。
如果可以,她其实想离这家人远远的,再没有任何瓜葛。
傅黎没忍住抱住凌毅的腰,蹭了蹭他的胸膛。
堂屋里的灯亮着,院子里的地上映出浅浅昏黄色。
……
傅黎茫然地看着他,“你做错什么了?”
而她得每天四五点钟起床,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前些年农忙时一个人能挣一个大人的工分,年底按工分分粮食,傅裕吃得最多。
傅黎热了两次之后,招呼着凌毅两人各吃了点。
不管是农忙还是农闲,傅裕都可以不用干活,可以隔三差五有鸡蛋吃,糖水喝,可以过两年裁一身新衣服,可以睡到日晒三竿。
圆润的水果糖顺着嘴唇滑进她的嘴巴,傅黎一下子就尝到了糖果甜腻的滋味,还带着一丝不知名的果香,好吃极了。
募地,他低头小心翼翼捧起傅黎的脸,碰了碰她的嘴唇。
李长鸣说了好多遍,王芬妮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傅黎回家。
“啊,”傅黎下意识的微张嘴唇。
堂屋里烟草味弥漫,傅贵一锅接一锅的抽旱烟,王芬妮坐在炕沿边叹息垂泪,听得人就心里堵得慌。
凌毅突然把傅黎拥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呢喃了句:“对不起。”
王芬妮宛如找到救命稻草似的,拉着李长鸣的胳膊不松手,让他保证了好几遍傅裕不会有事。
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傅黎煮了点小米粥,热了几个馍馍。
他叹口气,安慰哭得脸色发白的王芬妮:“你们也别太着急,事情姚寡妇和傅裕都交代了,当时也有几个人看热闹,想拦又不敢拦,他们也看到陈远是意外死亡的,他娘也是被他砍伤才没得治。”
傅贵也担心儿子的安危,可他到底是个男人,不会哭哭啼啼,只眉头紧锁,脸拉得老长。
那时,那些糖纸就是她心里的救命稻草。
光线黯淡,凌毅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他想了想,在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一颗水果糖,撕开包装,“张嘴。”
傅黎想着,神色看上去有丝哀愁。
傅黎扬了扬唇:“这跟你没关系,何况支书也说了,傅裕没事。断了两根手指,就当是他贪色的教训了,真当别人家媳妇是那么好睡得吗?”
他想,有些事情他永远不会让傅黎知道。他不会让她觉得,喜欢的人精于算计,心思深沉。
傅黎倒是没那么难受,她就是觉得造化弄人,上辈子这两个眼睁睁让她死得人是个什么下场她不知道,这辈子……倒是让她一直堵在心口的恶气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