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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脏污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神色，他依旧没有回答，但时故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紧握。

    再之后，他也便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爹，求求你，不要杀詹儿。”

    空气好像一下变得安静，二人在静谧中对视，沉默了许久许久。

    四墟大陆历两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年。

    那个曾经的大陆最强就奄奄一息蜷缩在那个小小的牢笼角落，一头银发被脏污染黑，狼狈得看不出人样。

    两个多月过后，郁詹牵着时故，缓缓走到了九晟天尊被关押的位置。

    他这时候伤势已经非常严重了，一身白衣变成了红黑，部分是被雷劈的，部分是被血染的。

    那一日，九晟天尊岚风行站在乾兴城的闹市中央，一字一句地，陈述了自己所有的罪行。

    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握紧了身旁的张涟，又轻轻闭上了眼。

    岚风行沉默。

    唯一不同的，大概便是这一次讲述的要更加生动详细，甚至还增添了许多旁人不知道的恶行与罪孽，其内容之丧尽天良，让每一个在场之人都叹为观止。

    沉声开口，郁詹目光中带着冰冷，问的却是当初张涟问过，但岚风行没有回答的话。

    他所站的位置与当初张赤霖在此地痛斥他时一模一样，说话的内容，也与张赤霖没什么出入。

    二十年前的一幕忽然又在脑海中闪现。

    一个衣着褴褛的中年女人冲破重重人影，用她身为女子最大的气力，狠狠在岚风行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巴掌印。

    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传遍了整个闹市，从万人敬仰，到万人唾弃，也仅仅是片刻的时光而已。

    张涟大概是执念已成，身体渐渐消散。

    诅咒，怒骂，挥舞的蔬菜瓜果，拉扯不住的拳打脚踢。

    岚风行没有去看，只是感受着手心的触感慢慢消失。

    他听到那个一向乖巧的女儿流着眼泪，抓着他的衣角，轻声开口：“算是女儿……最后的遗愿。”

    ……

    其实，九晟天尊是被时故救下来的。

    他大概以为又是来报复他的人，手指微微一动，一抬眸，却对上了郁詹的视线。

    时故心中一紧，再回首时，九晟天尊已然背对着二人。

    在位了两千七百零四年的九晟天尊岚风行，骤然宣布退位。

    这注定是要载入史册的一幕，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尊，此刻却狼狈地站在乱市之间，承受着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怒火。

    “为什么死得不是你！！！”

    泪水从她眼中夺眶而出，她的脸上写满了怨恨，“就是因为你！因为我和他生下来了一个混血，被全村人排挤！我的丈夫被他们视为邪物！受尽酷刑而死！我的儿子因为你的法则！才两岁不到，就重病缠身而死！”

    最后一道雷，最为凶狠。

    “你知道吗，我的丈夫是一个没什么修为的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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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范宏胤过来之时，由于无处安置，便将岚姝放在了那里。

    “你可曾后悔？”

    那一天，各方被九晟天尊迫害过的人蜂拥而至，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而他们的怨气，足足发泄了两个多月，才渐渐停息。

    此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整个四墟大陆的轰动，而更轰动的事情，还远在此事之后。

    而震惊过后，便是无数民众难以平息地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