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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棠连忙从床上爬下来,拿干毛巾把温霁云的脸擦干，仔仔细细擦了三遍，把鬓角的头发丝都给擦干了才罢。

    只是他对于战争实在没有天赋，面对强敌能保证不败已经是竭尽所能，每天连吃饭都顾不上。因为没有精力照顾温霁云，他最近也没把温霁云锁着，但是温霁云几次说愿意给他出谋划策为他冲锋陷阵，他都拒绝了。

    阮棠的身后良久没有动静,过了好一会儿，身后的人才窸窸窣窣起了床。阮棠再等一会儿,方才转过身去，只见温霁云远远退到帐篷角落里，把他自己整张脸按在了脸盆子装的冷水里。

    阮棠一时愣住。

    午饭后，阮棠裹着毛茸茸的白狐裘坐在桌前，盯着地图和战报看了又看，一个头两个大。

    阮棠抬手拢了拢狐裘，把手藏在暖融融的狐裘里面，抬起头看着温霁云说道：“一言就是一句话，我不要听你说第二句，也不许教我做事。”

    阮棠被温霁云一句提醒，犹如一条被堵死的路突然被戳破一个口。

    鲜卑毕竟是蛮夷之族，倾巢而出来势汹汹，又是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出兵速度极快。阮棠带的军队一路上紧赶慢赶，也几乎没有反应准备的时间。军队大老远地到达边疆还没能坐下来喘口气，鲜卑早已大军压境。

    他不知道醒来时温霁云怎么会是那种反应，温霁云怕把他吵醒，又那样一动不动得忍了多久,他也不敢问。

    温霁云站在桌旁，望着愁眉苦脸的小皇帝看了好一会儿，问道：“陛下这些日子用兵布局皆无差错，而鲜卑久攻不退，陛下可考虑过其他原因？”

    阮棠心里最怕的事情，就是温霁云万一做了什么让他意想不到无法接受的事，该怎么办才好。

    温霁云自己都说不必了，阮棠也就不再去哪壶不开提哪壶，伺候温霁云洗漱完毕吃了早饭，继续上车赶路。

    他十分怕冷，坐在御帐里裹着厚厚的长毛狐裘方才觉得好一点，手里抱着一个暖炉，但是只要手一伸出去翻书，连指头都是冰的，白嫩嫩的指尖都被冻得通红。

    温霁云几次提过让他解开，自己不会跑，阮棠也没听。

    他尴尬得不知道该和温霁云说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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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宁可自己麻烦一点，每天照顾温霁云，也不要给温霁云从背后插自己一刀的机会。

    温霁云的耳根蓦然红透了。

    阮棠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连忙背过身去躲在被子里,支支吾吾的小声嘟囔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代价是什么，等知道可就太迟了。

    温霁云看着阮棠说道：“鲜卑必有外援。”

    这世上没有白捡的便宜，温霁云哪里会白白为他做事，一切肯定都是有代价的。

    他不敢用温霁云。

    这一路上，都是小皇帝给温霁云端茶倒水夹菜喂饭。不像是皇帝出行带了一个奴仆，倒像是阮棠在当一个照顾小孩的老妈子。

    “虽然你不信我会真心帮你，只是战事胶着，长此拖延下去，百姓困苦，生灵屠戮，非我所愿看见。我只有一言对你说，至于听不听，你可自己斟酌。”

    也不知道在里面浸了多久,阮棠都觉得他几乎要窒息了。

    连日里战事胶着，有胜有败，阮棠虽然不用亲自上阵，也忙得脚不沾地。

    一杯热水被轻轻放在桌上，阮棠头也没抬。

    阮棠抬起头，看了温霁云一眼，说道：“去。我不要你教我，你不趁机捣鬼让我亡国我就谢谢你了。我知道你巴不得我亡国，好解你心头之恨。”

    最近他天天都要练一会儿字，已经能把原主的笔迹学得七八分像，写一封信也不会露出马脚来。

    “陛下说过不要我插手，我不会献策。”温霁云垂眸说道：

    男人最理解男人。阮棠给温霁云擦干脸，问道：“要不我先出去……我到外面等……你好了叫我……”

    温霁云开口说道：“没事，不必。”

    他当然知道温霁云不会跑，可是每日这么多机密在自己手上，又是行军在外，只有他和温霁云两个人在，温霁云能整的幺蛾子太多了。

    整整几个月，这一场恶战在边疆越拖越久，胜负难分，入冬后北方积雪难行，粮草匮乏，阮棠又亲自写信督促粮草，让人送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