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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会在校门口上演的母子情深的场景只让他觉得可笑。

    贺笙的脚伤似乎还没好，走起路来还有点瘸腿，但也有可能是旧伤上又添了新伤。

    他才九岁，该有多孤独啊。

    在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喊了句，“阿笙！”

    地面上被投下一圈影子，贺笙抬头，阳光微微刺眼，刹那间的定神后，看清了小结巴比女孩子还漂亮的脸蛋。

    经历了这么多，贺笙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已经被母亲抛弃的事实。想到这里，裴向阳的心里更为贺笙难受了。

    贺笙没有真正的家人，也没有朋友。他就好像一匹在陌生世道独自闯荡的孤狼，他的心底充斥着对这个肮脏世界的愤怒与绝望。

    贺笙从没有见过这么难缠的人，每次都神色冷淡地侧过脸，无声的表示拒绝。

    虽然明明知道这些人拿他做冤大头，但是他犯不着和小屁孩置气，依然乐此不疲地捡着球，试图融入这个集体。

    贺笙垂下眼，继续加快脚步。因为垂着头，没人看清他是什么表情。

    下午放学的时候，裴向阳独自背着书包回家。

    裴向阳被小伙伴们拉着后退，可是一双眼睛仍旧倔强地看着贺笙，向他做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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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笙藏在长袖下的拳头松了松，又重新捏紧。

    贺笙就坐在操场边缘，裴向阳每次捡球的时候，都会特意跑到贺笙旁边，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邀请贺笙一起打球。

    裴向阳鲜少参加这种多人活动，上辈子最后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裴钰的别墅里度过，除了裴钰之外，几乎没有接触过任何人。

    果然，在贺笙心里，养父母那里根本不是真正的家。

    当然，现场除了裴向阳之外，也没有人注意到贺笙。

    两拨人正吵着的时候，裴向阳的目光一直落在贺笙身上。

    ·

    其他几个小孩已经跑上来拉裴向阳，“裴向阳，你抱着球来这里干嘛，待会郑凯东要生气了。”

    和那些有家长来接，或是和伙伴成群结队一起回家的孩子不同。

    裴向阳最后选了打皮球，理由很简单，他想和贺笙一起玩。

    郑凯东块头大，身体素质也是一群小屁孩里最好的，他带着球横冲直撞，球掉到外头就让好欺负的裴向阳去捡。

    裴向阳看见贺笙离开，后脚也跟在贺笙屁股后头往外走。

    裴向阳认真回忆了一下，贺笙鲜少说话，也从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任何活动。像这种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坐在一边。

    贺笙别过了脸。

    他和贺笙的养父养母住在一个小区，两人其实是顺路的。但是裴向阳发现，贺笙今天没有直接回养父母家，而是去他妈妈住过的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他拒绝的这么果决、这么明显，一般的小孩也都会有脾气。可是裴向阳似乎没脾气似的，永远笑盈盈的。贺笙这次不搭理他，他下次还敢跑过来。

    男孩独自坐在操场一角，神色冷淡地看着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贺笙的脚步停住，似乎就要转过头来。裴向阳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赶忙躲进旁边的灌木丛里，像只小狗狗一样蹲着。

    因为知道贺笙的戒备心重，害怕贺笙一下子就讨厌他了。毕竟今天体育课的时候，贺笙似乎就很不耐烦了。

    裴向阳没敢跟的太近，始终与贺笙保持着一段距离。

    裴向阳抱着球，小跑到贺笙面前。

    “哎，裴向阳你去哪儿！”

    裴向阳像前几天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球举到贺笙跟前，“打、打球。”

    贺笙的目光冷冷扫射在裴向阳身上。

    贺笙在前面走，裴向阳偷偷在后面跟。

    想到这个可能，裴向阳的心里抽痛一下。

    裴向阳今天事先和陈望水说过，他爸爸会来接他，实际上，他的父亲并不会来接他。他打算自己回家。

    坐在操场边缘的贺笙，看着再一次被他无声拒绝的男孩子笑眼盈盈地抱着球，在同伴的呼唤声中，迈着小短腿跑向人群。

    贺笙身体一颤，望过去，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孩童飞快从他身边跑过，跳进了那个喊“阿笙”的女人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