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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煜安抚似的轻轻摩挲着龚卿刚才蜷缩的手指，肌肤相贴的地方原来可以这么热，从前也不是没牵过手，为什么没有如此心动？

    两个人就这样牵了不知多久，龚卿最终忍不住勾手回握试探了一下，结果回应他的是更加紧密的十指相交。

    那一刻的心动无法言表，像执念太深苦苦不肯入轮回的孤魂突然看见了人间的某处烟火而重新燃起希望，也像一个将死之人突然抓住了回光返照时那一刻的幸福，患得患失，惊喜与不安交错。龚卿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发出呜咽的声音，眼泪却早已不争气的流湿了一小块枕头。

    程煜似有所感，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龚卿发了条消息：

    别哭，我会心疼。

    龚卿的手机在这连续不断的“哐当”声中响的并不突兀，没有惊醒车厢里其他熟睡的旅客。他拿起手机看到大哥发来的消息，心里五味陈杂，他抹掉眼泪后回了一条消息：

    哥，谢谢。

    程煜又重重的捏了下龚卿的手后松开，回道：

    睡吧，好梦！

    龚卿虽然十分留恋掌心里的那抹温度，但还是收回被子里，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次日上午列车到站，直到出站的时候龚卿还是懵的，回想起昨夜的牵手，他始终有种不真实感。牵手，他们从小就牵手，可在他明晰自己的心之后就很注意这样亲密的行为，在跟大哥坦白之后就更是没有再牵过手。那么现在呢？大哥在明知道自己喜欢他的前提下和自己牵手，和自己十指交握，真的不是自己想太多而做了一场美丽的梦吗？

    他拉着行李箱走的心不在焉，走到楼梯口没注意脚下的台阶差点踩空。程煜看他身子一歪赶紧拉住他，忙说道：“走路不看路，人这么多，摔一跤发生踩踏事故怎么办！崴脚了没？”

    龚卿这才回过神，说：“没事没事，刚没注意。”

    他们拎着箱子往下走，但程煜没放开龚卿的手，人潮拥挤，不知道有没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这里，可程煜不在乎。离开了南市，认识他们的人少之又少，他不必在乎那些萍水相逢的人的目光和想法，这里虽然不是乌托邦，但他愿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给予龚卿如同恋人一样的温暖与幸福。

    龚卿从手心里熟悉的温度中找回了真实感，他反倒有些紧张起来，局促的叫了一声：“哥？”

    程煜拉着他走入地铁口，跟他说：“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龚卿那刚刚落了地的心顿时又变得轻了起来，他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笑，只记得心里起起落落让他有些喘不上气，他爱了一个人那么久，却突然之间像不会爱了一样，被动的只能由程煜推着走。

    到了学校，程煜让龚卿把行李放回宿舍后一起出去吃饭，两人并肩走在热闹的大街上，程煜笑着问道：“想吃什么？”

    龚卿想到从昨晚到现在都一脸从容的程煜突然就笑了，答道：“火锅，得庆祝一下。”

    程煜笑的灿烂，他很自然的搭上龚卿的肩膀，将整个人都揽在了自己的臂弯，但是看到稍稍俯下了身的龚卿，又啧了一声皱着眉道：“你又长高了。”

    龚卿轻笑一声把程煜的胳膊拉了下去，然后自己舒舒服服的把胳膊搭在了程煜的肩上，说：“是啊，我长高了，那就换我——”他斟酌了片刻，终于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反思出自己从昨晚到现在的不上道的表现，那压了多年的念想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春天来了，于是抽枝发芽也不禁加快了速度。他凑近程煜的耳朵，轻声说：“搂着你。”

    表面上一派从容的程煜内心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坦坦荡荡，他喜欢龚卿不假，想要和他在一起也不假，可他确实没什么恋爱经验，如何从哥哥的角色转变成恋人不显得突兀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当哥哥当习惯了，况且是他迈出步伐决定跟龚卿更近一步，那么即使他也同样是摸着石头过河，他也要带着龚卿走过去，过程中他也可以做那颗投石问路的石头，砸疼了也不要紧，只要龚卿能顺利过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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