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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急不缓地淌过，这少年时节，这青春时光，让阮糖不由想起《红楼梦》其中一个章回的半截题目：意绵绵静日玉生香。

    在这一个世界，不是人类形态的她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什么都不怕。

    林嘉树因和谢如琢相处日久，知道阮糖对他的影响，刚刚也看到了阮糖期待的眼神，在何之禹失落离开时，用眼神看了看阮糖，朝何之禹示意。

    他明知故问：“为什么发脾气？”

    下晚自习后，回家的路上，明月照在一人一草泥马的身上，像是温柔的抚触。

    甜蜜的。

    哪怕阮糖不管有什么情绪，都因材质问题不上脸，谢如琢依然能从她低垂的脑袋和耷拉的耳朵看出，她在沮丧、羞愧。

    假如换了别人，何之禹还能再劝说几句，最后大概率会达成目的。然而此刻，感受到谢如琢礼貌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她只好笑了笑，留下排练的地址，说每天都有很多人去看，要是他改变主意了欢迎他来。

    在这一瞬，谢如琢仿佛又看到了她那破碎的灵魂展露出悲剧美学的矛盾的脆弱而迷人的美感，很吸引人，让人很想补好它。

    暮色四合。

    她开始有了独占欲，也因此而失去理智，做出一些不讲道理的反应。

    那难道不是一只智能AI？AI会有喜好吗？会脱离它的主人去搞别的事吗？

    于是，他不再追问，只是说：“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何之禹没太明白。回到座位后，才收到林嘉树的扣扣信息：得草泥马者得谢如琢。

    她又低了头，看着自己的足尖，低声说：“总之，是我不对。”

    “下午的事，对不起。是我没道理，乱发脾气。”

    “嘣嘣嘣……”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谢如琢对她……

    于是，她便扭头，一双圆溜溜的眼期待地看向谢如琢。

    一如今夜皎洁的月色和疾驰的车影。

    今夜的阮糖没有蹲在谢如琢肩上。

    而现在，也许是相处日久，也许是谢如琢太过善待她，她好像，在无形之中，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地，变得贪心了。

    慌乱的。

    阮糖愕然抬头，睁大的眼中有一瞬的慌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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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的是，这种期待不曾宣之于口，谢如琢没看到，他直接回绝了何之禹，“不了，我在教室自习。”

    从前，她只需要远远地看着谢如琢，不敢靠近她，混在他那一群女友粉老婆粉中，偷偷地喊一喊“老公”“男朋友”。那样，于她已经是足够了。

    阮糖张了张口，又抿了抿三瓣嘴，却不肯将心事宣之于口。于是，她垂头丧气道：“总之，是我不好，乱生气。”

    她迈着由于体型而显得滑稽的猫步，低着头跟在谢如琢旁边，一长一短两道影被月光映在人行道上，路灯温柔地明亮着，时不时有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过。

    阮糖体内模拟心跳的数据蓦地快速跑动起来，体现出的拟人效果，是如小鹿乱撞的心跳声。

    夜色渐深。

    她低着头，双蹄往腰上一揣，两侧顿时便凹出一个衣兜似的洞来，童稚的嗓音也显得真诚而郑重。

    高中时代的阮糖是这样一种人——所有人都说她漂亮，很清纯的那种漂亮，叫人永远不忍心去伤害她。她的性格很好，对谁都和气，任何人和她相处，都会感到舒适。但谁也无法真正地靠近她、同她交心。很多人都因为她不乱嚼舌根、不judge人的好性格，向她倾诉自己的烦恼，她也能给出一些行之有效的建议，但谁也不曾听她讲过自己的事。

    目送几道人影追逐打闹而过，阮糖道出了那被李晓军打断不曾来得及出口的歉。

    仿佛本该如此。

    有一种缠绵不尽之意，在人的心头辗转留连，让人产生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她是知道的。

    谢如琢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平淡的语气继续说：“你可以生气。”像是最平常、最漫不经心的一句话。

    反正何之禹不知道。合上手机盖后，她背着自己的贝斯便去同乐队的人汇合排练了。

    何之禹：？？？

    在这时，阮糖想起来，她生气时谢如琢追上来，复述的情诗不是那位女同学写给他的内容，而是她此前经常看的那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