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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熠低垂着双眸看着地板一声不吭，陈医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好吧，你跟我来。”

    宁熠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在医院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被撞来撞去，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与整个世界隔离，甚至直接无视身边好不容易找到他，正在大声呼喊他的杜晨风。

    身边有行人经过，看着他讶异的睁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样。宁熠有些困惑的看过去，看到了那人眼里的怜悯。那个老太太看着他的脸开口道:“孩子，不要太伤心了，再难熬过去的事情始终都会过去。”

    第168章 不曾说过，无法放手

    或许某种感情的碰撞，可以简单的开始于视线相交的下一秒。而这种感情的破碎，却往往也终结于视线相交的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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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那张床前，瞳孔不断瑟缩，但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地可怕，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一根地颤动，终于还是靠近了那张白布。看着白布下隆起的小小的一坨隐约还有血迹渗出，他可以想象这白布之下是怎样一副血肉模糊的样子。

    电梯下到负一楼时，里面只剩下了陈医生和宁熠两个人，电梯打开时一阵阵凉意透进来，带着骇人的阴冷，宁熠抬头就看到走廊尽头有一扇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大门。他突然愣在了那里，不敢抬步走出电梯。

    他一分一分慢慢接近，直到最后剧烈颤抖的双手捏住了白布的一角，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掀起被角的短短半秒，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当宁熠看到这些小宝宝时，他忍不住幻想如果这其中有一个是他和言梓沐的孩子，可能此时也像这些孩子一样在某张床上睡着。

    蒋成开口时都不敢太大声:“梓沐？”言梓沐偏过头来看他，先是怔愣着，渐渐地才露出一抹笑意:“蒋哥。”

    此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转身快步离开的宁熠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陈医生有些紧张而又古怪的表情和他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对言梓沐来说蒋成是他的亲人，对蒋成来说亦然。

    这句话把身处在另一个世界的宁熠拉了回来。他看着杜晨风怔怔地说着:“他在哪里？”

    从电梯门口到太平间大门的距离不过区区20米，但每迈出一步，宁熠都像耗出全身的力气，阴冷的空气让他的指间都冰冷起来，可是他的掌心却意外的汗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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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熠不明就里，直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是一片湿意，他没什么表情的随意抹了抹。

    陈医生已走出去好选，却没有听到身后跟随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宁熠，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跟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只是从某间房里透过的TSXDZ亮光不经意闪到了眼睛。他下意识的往那边看去，安静温暖的空间里躺着一排排酣睡的小婴儿，他们有的吃着手指，有的瞪着眼睛吐泡泡，不论怎样，都是无比的鲜活可爱，让人能感觉到生命的美好。

    跟在他身后赶过来的杜晨风，即使只看到他微红的眼眶，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试探着开口问道:“三儿，言梓沐醒了，你要不要……”

    陈医生叹了一口气，“你确定吗？孩子刚送进太平间，你不然还是别去了吧！”

    蒋成接到陈医生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当跑到1721号房门口时，他喘了口气有些忐忑的推开了房门。

    宁熠跟着陈医生踏进拥挤的电梯，电梯里有人推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者，大声哭泣。他双眼仿佛无神地看着这一幕，片刻又缓缓地低下头去，只是顺着他额前凌乱的发梢可以看到他低垂的眼尾，这是濒临绝望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映入眼帘一室的白，和空气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都让人难受。然而更让人难受的是，言梓沐虚弱的躺在床上的样子。

    直到，露出了孩子的半个头颅，头颅上只有稀疏的几根胎毛，然后是大片大片粘腻没有完全干涸的血液。宁熠猛的闭上眼睛，整个人僵直地站在那里。白布突然落下，落下时的风带起了阵阵血腥味。

    宁熠仿佛瞬间回神，他应了一声，才抬步跟上。

    蒋成看着他笑，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又有些窝火，他暗暗发誓绝对不让宁熠那个混蛋好过。面上却微笑着，踌躇着想要说着什么。

    杜晨风回答道:“他在住院部顶楼的1721号房”。

    终于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抬起双手犹豫了几秒，轻轻推开了这扇门。陈医生停在他的身后，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仿佛不忍直视这样的场面。反倒是宁熠，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踌躇不前，顺着陈医生指的那张床走过去。“踢踏踢踏”，死寂的太平间里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