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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掩饰得很好，她想。如果她不是那般了解他——如果他们没有年复一年地观察彼此的脸，年复一年地读懂每一次颤动与细微的变化，每一下使彼此身体充满生气的不自觉的呼吸——她可能都会遗漏。可是他的肩膀随着呼吸扯动，他的喉头在翻滚，她知道他几乎就在对她尖叫或发出毒咒的边缘。许多年前，或许当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可能会。或许一切变得不同时——如果他真的孤身一人，如果他任由她死去——他可能会成为足够愤怒的人去发泄。

    他张开嘴，好像要出声道出倨傲的反驳，关于她的弱点，关于她无关紧要的确切本质，但什么也没有说出。他再度合上嘴。他脸庞僵硬，下颌绷紧。

    杯子摔碎在墙上。门框满是茶渍。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扔出去，但总好过攻击他。他还有用处，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她内心深处传来。“如果我觉得你要背叛我，我会毫不犹豫杀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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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爱我，”她说。

    “你只是想让我需要你。我不需要。”

    “尽管你坚持一心要冲进最危险的境地，莉莉，我还是要努力让你能幸存于这场战争。”

    她抬起眼，遇上他灼烧的目光。他的眼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出离的憎恨与厌恶。很好。看来他们理解彼此。那么，扭动这把匕首，只为让教训深刻。“是真的吗？”

    这不正是她所期待的吗，正是这样一览无遗。愤怒自她体内滋长，就像寒冷的火焰。她张开手按住桌面，支撑起身体，仿佛准备要越过桌子，对他施以肢体攻击。“那你想要什么？”

    但他全都没有。他是足够自私的懦夫，他救了她，而非任由她的命运交予他人手中。所以他站在那里，忍受着，正如一个混蛋。

    漫长的一分钟里，他盯住她，脸庞如苍白的面具，嘴唇扭曲僵硬，源于愤怒以及某些更深刻、更可怕的情绪。西弗勒斯不需要说出来；那无止境的欲念刻进了他的面容，渴盼着一度不受沉重过去的束缚产生于他们之间的存在。

    但仅仅胜利还不够。她想要复仇。她想握住一柄匕首，用她被刺穿的方式刺穿他。她对这柄匕首再熟悉不过。

    “这不重要。”他隔绝起自己，用层层的怒火与魔法包裹住自己，但答案昭然若揭，在他的脸上，他的眼中，他那缝合所有无力愤怒的引线：是的，是的，是的，当然，是的。他可以试着扯出，但现在她便可以看到那些裂隙。她知道那些维系他的绳索。她知道如何用其系出绞索。

    这话本可传达出浪漫的感情；结果却残酷，狠厉，充斥着悲惨的，不值得的爱——

    “你还想作为我的助手吗，就像制作炼造体时？那好。你就是我的助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

    他相信她。很好。

    “不，”他怒吼。“不是。”

    他先移开了目光，没有试图将心碎裂而成的血肉抽搐的伤口化为言语。真遗憾；她巴不得借此对付他，撕碎他。尽管如此，莉莉还是明白这是对胜利的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