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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所有人的意识——我是说神识，融合在了一起？”薛羽忍了半天实在没忍住，深深地疑惑道，“你们无尽海的老大，名字不会叫碇源堂吧？”

    在他没头没尾地呢喃中，众人大致拼凑出了某种真相。

    “所以圣山上的内门弟子，他们并不用圣石辅助，神识便融合在了一起。”她轻声说道，“他们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他们的话笛昭完全听不懂。

    笛昕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恐惧：“他们在一起……所有人都在一起……变成了怪物。他们想把我变成怪物，一起……”

    天欲雪摇了下头：“雾太浓了。”

    “你是说山顶上有一个吞吃神识的怪物，他将所有人都吃了？”笛昭颤抖着问。

    所有人知识共享，便是全知，每多出一份神识，便是多了一份智慧。他们共用思维和大脑，所有人都是一个人，一个人也同时是所有人。

    笛昭泪水湿花了脸上的血：“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岑殊思索一瞬，屈指凌空在笛昕身上弹了一下。

    她低下头几乎是本能地揽着怀中的笛昕，而后者眼睛紧闭，额头的窟窿还能看见森森的白骨。

    “他的神识在圣山上被剥掉了一半。”天欲雪把之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一向平淡的声音中似乎也带上一些怜悯。

    在场的人都不会医术，于是他只能继续这样肢体扭曲地躺着。

    没有人再说话，一时间屋内只剩笛昕粗重的喘气声。

    薛羽连忙摆摆手：“我开个玩笑，你们继续。”

    笛昭曾亲口告诉他们，神识不全就会意识不清呆呆傻傻，而此时的笛昕正是这种情况。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噼啪”声，笛昕折断扭曲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正常，额头伤口只剩一个指头大的凹陷，人睁开了眼睛。

    干啥玩意儿，这是要整出一个“修士补完计划”？

    笛昭在接连打击中似乎有些恍惚，她轻轻叫着弟弟的名字：“小昕……小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羽想起来无尽海修士的种种默契，如不需通知便有人在入口处迎接笛昭，又如这些无尽海弟子从未主动问过他们这些陌生人是谁，好似早就知道有人要来。

    他说话颠三倒四，很难理清逻辑，即使是未来的笛昕也因神识的破损，而永远是这样半疯半傻的样子。

    他看不到山上。

    这并不是融合，而是一场同化。

    岑殊知道天欲雪神识强大，便问他：“你还知道什么？”

    “死了……死了。”笛昕呜咽道，“所有人都死了。”

    笛昭也茫然：“不是……”

    “小昕！”

    原来他们无尽海有个公共聊天室，笛昭回家时就在里面打过招呼了。

    “大姐……”笛昕意识还不甚清明，“不能上圣山……以后都不能上……不能上圣山……”

    这个字眼太过耐人寻味，从一个疯子口中说出来更是如此。

    笛昕茫然地看着他。

    “不、不——！”笛昕大声呼哧着气，“怪物就是所有人，所有人无所不知，不——那不是、不是怪物——是——”

    “先别忙喜。”颜方毓泼冷水，“这是我宗的借运之道，强借往后天运于此时，他只是暂时清醒了，等岛上事了，你还得去寻名医给他治一治。”

    笛昭没在意，只是若有所思道：“其实圣石能让所有无尽海弟子神识互通，无论大家相距多远，都如同在待在一间屋子中。”

    这就跟当年岑殊给薛羽修遮掩布时用的方法一样，有借有还。

    他蓦地平静下来，瞪着眼睛吐出一个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