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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羽心中微微一动，拨子撩弦似的漪过一片。

    祭司们着白是为了突出神性圣洁，可她穿着红色，好像就是故意为了惹人堕落一般。

    长长的仪仗队缓慢行进，所到之处跟贪吃蛇吃豆豆一样将两旁围观的魔族吸收进队伍里。

    几人当然不想跪，便各自收敛气息隐匿散去，唯有薛羽混在街边的魔族中抱着膝盖低头蹲着。

    那双眼睛莫名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他虽然不是那种过目不忘的奇人，但萤石令他神识强过他人，记忆力也随之加强不少。

    人与人之间像是生来就该如此亲密般挨得极紧，四周黑咕隆咚，在这种环境下走路，就连薛羽也看不清地上到底有没有坑和石头，别提视力更差的魔族。

    那镶满了宝石明珠的座椅由四名脚力四平八稳地抬着，除了李修然，后面还有七个圣祭司，一共八个打薛羽前面一个个过去，而最末尾的便是那位洞虚期的女性魔族。

    打头的就是李修然。

    仿佛有意要做出内中外城的阶级划分一般，两条环形主街修得极其宽阔，淌条护城河都没问题。

    暌违二百年，薛羽还有那么一点不敢认。

    一双细眉压着金刚目，面上一根须毛也没，搭配起来总有种奇怪的异样感，被宝座靠背两端镶嵌的夜明珠一照，便更显得面容阴鸷，连眼睛底下都有一圈忽视不掉的乌黑。

    一道红纱遮着半面，只露出一双眼尾描红的凤目。

    她也没似其他祭司那样穿着繁重礼袍，只是由一条赤红色的红裙裹着，自小腿处开衩，玉体横陈墨发披撒，端得是一副美艳姿态。

    没来得及提前迎接的魔族夹道两侧，俯身恭敬行礼。

    人群并没有疯抢，只是安静伸出双手，而那些亮光也像是有意识般向每个人手中飞去。

    还不待薛羽想出什么，身旁的魔族已经渐次站了起来，添进队伍末尾。

    可这是一支足有好几千人的队伍，前面人头黑压压一片，没人拿着地萤藓，街面上自然也不会长，于是几千魔族便在完全黑暗中沉默跟着，行走间像是什么蠕动的黑色怪物。

    倒是便宜他了。

    在一片黯淡的浅绿藓光中，几点莹白光亮浮沉于那吞人的黑暗中，便如指路的明灯般，被浑厚钟音渲染出几分神性。

    地底常年昏暗不见得光，魔族的眼睛大多不是很好，似老人般是浑浊的。

    衣着华美的少年少女前头开路，有捧钟的、抱幡的、打扇的……宛若皇帝出行，只是他们脖颈上的编号花纹也同其他魔族一样。

    人好似变成了某种虫蛾般趋光的生物，只昏昏然跟着长队走。

    与穷得只剩石头地的外城魔族相比，这阵仗可是奢华极了。

    薛羽默默想着：人被阉了咋不仅长寿，还能长个儿呢？

    而那些坐在高座之上被人抬着走的必定就是圣祭司了。

    那厮虎背熊腰，与当年那个癞皮狗一样伏在沙地上的瘦麻杆截然不同。

    雪豹瘫成一只豹饼藏在他后背上，把衣服拱得像个罗锅，又从后脖领中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往仪仗队中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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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羽知道这点，因此还能勉强抵御这种无声无形的桎梏，可那些魔族则完全沦陷了。

    有侍女打扮的魔族站在高处，信手向后面的长长队伍里挥洒如星点般的光亮。

    令人意外的是，那女魔族竟不是坐的宝座，而是斜支在一张软塌。

    然而薛羽回忆了半天，依旧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诡异的是这样多的人，这样同时行走，竟然几乎不发出声音。

    夜明珠不要钱似的四处镶着，仿佛就是为了教人看清她有多美。

    可是那双美目却顾盼流转，有那么一瞬间，好似正好跟向上偷瞄的雪豹对视。

    这样沉默的行进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就如同听到钟声时要祭拜、看到祭司时要祭拜时一样，是操控人心和信仰的手段。

    在仿若漫无尽头的前路中，黑暗将人群拧成蒙昧的一股，唯有不远处莹白的宝光如灯塔般指引着前路。

    他不敢耽搁，赶忙也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