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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下来希冀唤道：“……小羽？”

    岑殊看了一会儿，躺下来抱着他。

    雪稚羽低着头笨手笨脚地揪了会儿领子，那样看起来不像是系扣子，反而像是要脱给他看。

    “罢了。”岑殊轻轻拍开他的手，“以后便不穿这种领子。”

    岑殊睥睨着他，冷酷道：“但是衣带要会系。”

    整张床榻之上只有薄衣冷被，以及床边暖烘烘的人，雪稚羽睡得人事不知，下意识就向热源靠去。

    雪稚羽觉得暖和了，缩起手脚向岑殊怀里蜷了蜷。

    微沉的呼吸打在岑殊胸口，好似之前很多个同眠的夜晚，他们都是这样如榫卯般镶嵌在一起。

    本来盖在身上的衣袍又被雪稚羽缠得像条麻绳，仗着原型的身体柔软，睡出一个天怒人怨的姿势来。

    假设将一切重来一次，如果雪稚羽亦会做出与当年薛羽同样的决定，那么失去以往记忆的雪稚羽，同以前的薛羽还是一个人吗？

    窗外风静雪静，里侧的雪稚羽已经睡熟了，喉咙里发出与兽型时无二的小呼噜声。

    但是这些雪稚羽全都不会，岑殊要一一教来。

    岑殊不置可否，只挑开他的领口让雪稚羽再扣一遍。

    新生的肌肤在微冷的寝殿内噙着些许凉意，又被他人的气息熨得回温。

    -

    “阿嚏！”紧接着脖子勾进他怀里继续呼呼大睡。

    岑殊问自己。

    他依旧还没掌握好对人形的控制，睡得四仰八叉，恨不得两条胳膊两条腿、并着一根与身长差不多的尾巴，一齐将整张大榻都占住。

    雪稚羽岔开腿坐在床边，岑殊立在他面前为他演示如何扣上领口的盘扣。

    雪稚羽正耸着鼻尖嗅他垂发间的香气，闻言猛然回过神来。

    也许演算无错，雪稚羽也无错，他只是从头开始、重新出生了一遍。

    被人这么打岔，什么情绪都酝酿不起来了。

    之前嚷嚷着热的人忘了自己身上已经没了兽毛，睡着后便又觉得冷起来。

    少年人悄悄对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唇瓣交错时，岑殊感到怀中人的呼吸猛地一窒。

    当一个人，要学会走路、好好穿衣、读书识字、使用工具。

    夜雪中岑殊的唇瓣依旧带着炙热滚烫的爱意，啄吻过他的鼻梁，后又贴向嘴唇。

    少年人向后微微仰了仰脑袋。

    他轻轻“啊”了一声，胡乱说道：“会了会了！”

    他心神动荡，忍不住垂首吻了吻怀里人的额头。

    岑殊内心凄风苦雨，这边雪稚羽却时不时向他伸只胳膊，搭上条腿，最后干脆整个人都蜷了过去。

    如果一个人失去了以前全部的记忆，那么现在的他和之前的他还是一个人吗？

    岑殊不愿意让其着白，又不想让他穿以前小徒弟的衣服，便退而求其次找来颜方毓的旧袍改了改。

    他还是他，但他亦已经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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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这样了吗？

    十根指头根根分明，每根都能灵活活动，雪稚羽从前使爪子只会“张开”和“握住”两个动作，更别提做这些细致的活动了。

    岑殊：“……”

    醒着时那股劲头褪去了，睡着时显得眉眼如旧。

    分清反正、把胳膊伸进袖筒里都不困难，唯有系扣缠衣带的时候出了问题。

    指尖微微用力，将纽结挤入扣绊，岑殊抬起眼睛问：“看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