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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常常想他是不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让我这么个漂泊不定的人第一次体验到了家庭的稳固。我原本的人生是自由无羁，虽然也不错。但因为他，已经拓宽到了新鲜的维度--体验成为孩子的父亲。我不觉得这是负担，也许是甜蜜的负担。而且，相较于他的付出，我的付出不过是表面的，无关痛痒的，微不足道的。我有多少感谢和爱意却无法一次说给他听，只能用余生去慢慢抒发。

    “那会不会是我身体的问题？”阿毓问。

    “我怀疑一定是其中有什么环节出了错，才会这样！我一开始也没有经验，该注意什么都不清楚。如果我重新来一次，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他说得信誓旦旦。

    阿毓平时不是个爱抱怨别人的人。在我看来，医生的那句话听上去更像是陈述事实。虽然我并不懂医学，但是我可以理解。毕竟这是医生第一次接触这个类型的患者，而且阿毓和我都还年轻，和很多高龄生育困难的患者不同，也许这才是他没有建议我们采取其他辅助治疗的原因。阿毓这么不爱抱怨的人都开始抱怨，他这是积累了多少压力和焦虑？

    听了医生的话，他突然就沉默不语。我只好主动参与到谈话中，“请问下一次手术之前，我们要做什么准备，比如治疗或者检查？还是和之前一样人工调整周期吗？”

    “好吧。”医生只能答应了帮我们研究研究有什么可行的方案，尽量排除一些导致胚胎不能着床的原因。但是，医生也说本来就没有确定的成功，很多患者都是做了多次取卵和移植，好不容易才成功的。

    阿毓掀开被子露出了他的肚皮，之前上面明显凸起的腹肌最近也变成了略微凸出的小肚腩，他摸摸自己的肚子，说：“我还有存货啊！”

    医生说：“原因不明，可能是染色体原因，卵巢黄体功能，子宫，外界影响，或者病毒等等。当然，三代试管是提前做了染色体筛查，并没有染色体异常。”

    以前常常看到周遭或者新闻，丈夫在妻子孕期出轨，甚至做出人身伤害的行为。除了气愤，更多的感受是，有些异性恋的男人真的不懂珍惜。也许他们觉得女人嫁给他们，生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以为的理所当然是女人牺牲了青春美貌，牺牲了职业发展，还要忍受身体的痛苦等等代价换来的。

    “我只能成功不许失败！求您帮帮我！”阿毓说得极其恳切。

    也许正因为我是同志，才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如果是两个男人，势均力敌，没有谁理所当然应该为了谁去牺牲自己，完成“传宗接代”的义务。所以，我才更珍惜他的付出，多做家务，多说几句体贴关心的话语，只希望能让他好受一点。而那些连自己的妻儿都不心疼的，我觉得他们根本不算男人？

    “也有这个可能性，毕竟用睾酮超过两年了嘛。”医生回答。

    这幸福的感觉并没有挺过第二天的医院血检。

    晚上睡前，他的情绪依然低落。我洗漱完坐到床上打算休息，阿毓无力地靠在我的肩头，忽然问：“我们要不要换个医生？”

    “医生，您看有什么可以帮助着床的方法，我都愿意试！什么抗排异，免疫治疗都可以，我还听说一种叫子宫内膜刮搔的技术，就是在子宫内膜上弄一个小伤口，使它分泌生长因子，有利于胚胎着床。”阿毓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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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验孕棒阳性，血检阴性，是生化了。”医生说。

    “重新做一次？可是咱们的卵子不是用光了吗？”我不解。

    “你开玩笑吧？可是你不是已经......”我惊讶，他这是还要继续取卵？

    “怎么可能？”阿毓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失望，嘴角耷拉着，他可怜巴巴地看了我一眼，“那有什么原因吗？”

    我们两个面面相觑，不太理解医生是什么意思。昨天不是已经阳性了吗？难不成睡了一晚孩子还能莫名其妙消失了？

    我明白他很焦虑。我们可用的胚胎最多就只能再做一次移植，真的就是背水一战。可是，光是想到要用尖利的仪器在他的身体里刮蹭出伤口这种事情就让我浑身发抖。真的有必要做到这样吗？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医生应该不是那个意思。而且，他不是提出方案了吗？况且咱们儿子还在他手里，你总不能说不做就不做，难道把胚胎拿去别家医院做吗？”

    看我们一脸疑惑，医生解释道：“生化妊娠，就是胚胎已经着床，并产生了hCG，所以尿检中检测到了，但是胚胎并没有继续生长，随后hCG量下降，总之很遗憾没有成功。”

    “为什么？”我疑惑。

    “你说医生说那种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要强调我用荷尔蒙的事，好像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我身上！他为什么不能提点建设性的意见？为什么非要我问他这个可不可以做，那个可不可以做？作为专业人士，他不应该主动提出方案吗？”他一股脑将内心的不满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