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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先生本就处于半退休状态。一切事宜都是通过安德烈处理。理所当然,船上来了两位“客人”,为了确保不是可疑分子,他也第一时间去见了两人。安德烈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年轻人。也许是出于职业习惯,他总是会忍不住认为接近他们的人目的不单纯,或者刻意隐藏真实身份。
“帆船的桅杆断了!”有船员上帆船检查后说。
安德烈将信将疑,没有质问什么。
“甲板上风雨大,你们进船舱里坐吧。”安德烈邀请两人。手下为两人送了些干净的毛巾和更换的衣物,让他们换掉了湿透的航海服。
“要酒吗?喝了可以暖身体。”安德烈又吩咐端来了面包,肉以及烈酒。他亲自为客人倒上了一杯。这是俄罗斯人的礼仪,用酒招待客人,甚至还要说祝酒词。
除了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另一个年轻人眼角下贴着块邦迪(band-aid),盖住了血污。不像眼镜的温和有礼,他的眼神始终透着一股傲气,显得不耐烦。他说:“不好意思,我滴酒不沾。”
“抱歉,他酒精过敏,我来喝吧!”眼镜热情地端起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安德烈没有强求,但是注视对方的目光变得阴森森,透露着肃杀之气。
酒过三旬,两个年轻人和这帮俄国人打成了一片,他们大概是绞劲脑汁把所有童年时从父母辈听来的苏联歌曲都唱了一遍,从《红莓花儿开》唱到了《喀秋莎》。在遥远的太平洋之上,仿佛又找回了历史记忆中的革命友谊。临了,那个眼镜喝了个昏迷不醒,趴在邦迪男肩头。安德烈却迟迟没有要让客人休息的意思。
邦迪男主动提醒:“安德烈先生,我兄弟撑不住了,要不今天就喝到这里。”
“是。”安德烈表示赞同,然后突然话锋一转,问:“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解释。那个桅杆,为什么会有人为切断的痕迹?”
安德烈的语气说不出的阴阳怪气,这骨子怪异和这样一张天使的脸庞完全不搭调。年轻人瞬间警觉起来,他收敛了眼中的柔光,深不可测的棕色瞳孔略带笑意直视着安德烈的眼睛,仿佛能交织出激烈的电光。怀里的醉汉梦呓着,被他往自己肩上搂紧了一些。
“看来我猜想的没有差错吧?这位南——和——谦先生。”安德烈对于自己可以用标准的汉语念出别人的名字很是自豪,故意拖长了尾音,当然到了南和谦耳中却显得异常刺耳。
南和谦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刚刚一群人还在称兄道弟。此刻,黑帮成员们纷纷将手贴在腰间,在腰部6点钟方向的后腰位置或左右腰侧摸到了枪,或者伸入西装内侧,他们将两人团团围拢。
“我为什么知道?即使你特意修饰过了,你和你弟弟真的很像。有人说过你们看不出来是异母的兄弟吗?”安德烈给了一个暧昧的微笑,
“你!”南和谦咬着牙挤出一个字。说他们像亲生兄弟,在南和谦的角度,仿佛一种侮辱。
“大公子是亲自来交赎金的?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船?是港口的人透露的?也是让你们费心了。”安德烈连珠炮一般地提问。
争锋相对之下,他势单力薄,怀里抱着喝得不省人事的李烨。南和谦神经紧绷着,唯一的念头是要拖延时间,“我没必要多解释吧?那小子哪里得罪你们了,该报的仇你们大概也报了,我们来给他收个尸!”
“收尸?”安德烈笑得更诡异了,“那恐怕大公子要空手而归了,那个小子闯的祸,把他绑了手脚丢到太平洋里喂鱼算便宜他了!”
丢到太平洋里?南和谦忍不住望向窗外漆黑的海洋,正巧一个巨浪拍打在舷窗,水珠还没来得及滚落,又被新的一浪拍得七零八落。海洋,就像一只通体黑色的猛兽,把南和谦记忆中那个浑小子一点点吞噬殆尽。
他才突然发现一个事实,原来自己对南和宥并非全无恻隐之心。可转念,他怎么会有这种泛滥的无用的感情?多少次,他都恨不得这个人从未在他的人生中占有一席!
也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和宥早已经悄无声息,莫名其妙地渗入他的心间。那是他的亲弟弟,他可以无视,可以欺负,可以凡事压一头,但是只能他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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