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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瘟疫”两个字对于言毅来讲或许过于沉重，他终于还是说不出口。

    而问题的本身，在当时就是河堤。

    “那现在……”他在戚景思怀里喃喃自语，“问题的本身是什么……”

    “这病刚染上的时候，手心儿就会开始出现淡淡的红斑，然后颜色会慢慢变深，顺着胳膊一路往上长，就跟个活物似的。”言毅抹了把泪，从言斐怀里坐起来，“等红斑爬上脖颈、下颚，人就会开始昏迷……”

    所有线索断断续续，又千丝万缕，教戚景思一时理不出头绪。

    可那些核心的东西，戚同甫怎么可能让他看见。

    “就跟刚才那些尸体，都一样。”

    毕竟莜县离晟京不远，瘟疫一旦扩散，可不认你权贵还是平民。

    他白天领着村民前赴后继去堵堤坝的口子，晚上就想尽办法想得到河堤修建的图纸和账本，找出核心的问题。

    言毅已经自己坐直了身体，言斐却好像突然觉得全身脱力，他颓然地向后倒，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接住。

    “这你倒有可能‘冤枉’他了。”戚景思搂着言斐，沉重道：“这瘟疫是可怕，但到底是天灾，不是他戚同甫有本事凭空变出来的，只是——”

    该怎么办？

    他就是在那时修书问过林煜，自己该怎么办。

    戚景思忽然坐直身体盯着言斐，“瘟疫。”

    “家里不穷，又怎么会饿死……”言毅无奈地解释道：“都穷得饿死人了，那一般也不可能饿死一个……”

    戚景思也是在带人补堤的过程中，堪破了河堤的秘密。

    戚景思无奈地点头。

    言毅连忙点头，“都是饿死的。”

    “哥……”言毅担忧又紧张地拽着言斐，“我们该怎么办啊？”

    “到最后，红斑会长满全身全脸，人会七窍流血而亡，走的时候，连眼仁儿都是红的……”

    言斐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戚景思怀里，咬牙道：“戚同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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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之前自己在汀县，也曾问过林煜这个问题。

    所以，戚同甫在这整件事里，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红斑。”言毅轻声道。

    “当时死掉的人呢？”戚景思接着问道。

    凭言斐的目力，方才连眼前抬过的是死人还是尸体都分不清，更不可能看到尸体身上露出的红斑；他只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戚景思，看见戚景思冲自己沉重地点了点头。

    怎么办？

    戚景思理不出的头绪，言斐也是一团乱麻。

    “等红斑爬到眼眶，人就基本上不会再醒来了，他们会开始呕血。”

    这也是为什么之后他能带人找出河堤上的漏洞，又由戚景思带着人一一补上，才终于熬过了第二次洪峰，迎来了汀县百姓的一丝生机。

    “一天一天，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

    “就这么狠吗？”

    “我爹和我娘，当时都是这样。”

    “只是——”言斐在戚景思怀里仰起脸，眼神愤愤，“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累了？还是不舒服？”戚景思紧张地问道。

    这莜县的差事是戚同甫硬塞给言斐的，想来是想借着这场瘟疫，来一个借刀杀人；可若只是为了除掉一个言斐，实在不需要搞出一个几千人瘟疫这么大阵仗。

    “村里有赤脚的郎中说，那就是连五脏六腑的烂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突然看向言毅，“你说，你老家在瘟疫爆发前，死过很多人？”

    当时他看着一场洪水让生灵涂炭，除了带着村民救灾，让过多人活下来，根本无法思考更多；可大雨连绵，河堤每天都有新的缺口出现，而每一个缺口都可能酿成一次新的、更可怕的决堤。

    当时林煜同他说，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不该想那么远，那么多，而是停下来看看问题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