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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古飞依然盯着那杯滚烫的水，不知什么时候和那杯水结了仇似的，目光凶狠，带着少年时的负气。每个字落地，都挺硬。

    刚才她不过是疑心，任古飞就嘲笑她自作多情。现在他又给她下套。

    “你就不问我好不好？”

    她走到客厅，从一堆打印A4纸下面翻出手机，手指快速滑动，果然找到了冀北封城的消息。

    任古飞嗤笑。“哪里不方便？现在你家都住着城郊别墅了，早就远离了大院。”

    任古飞说不下去了，后头的无赖话自动消音。因为他看见左青青一瞬间脸色苍白，乌鸦羽般沉沉的睫毛抖了下，偏过脸，耳根子有点红。

    水壶发出尖叫声。

    血涌入头顶，轰地一声，原本苍白的脸瞬间也染满绯红。她以为任古飞还喜欢她。但实际上距离任古飞追她，已经过去十年了。

    沉默片刻，又自嘲地道：“反正是见不到我这种小流氓了。”

    结果任古飞夸张地“哈”了一声，放下搭在门框的手，斜斜地瞟了她一眼。“左青青你别自作多情了！要不是爷爷下了死命令……”

    “给你拿杯子。”

    “就是你刚才问我的。”

    她从来不擅长撒谎，感情经历空白造成的后遗症就是，她至今看任古飞还停留在高一这家伙死皮赖脸缠着她的那年。她总疑心任古飞撒谎，怀疑他就是听说了她回国，千里迢迢跑来看她。

    是凌晨一点官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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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方便。”左青青依然言简意赅。简略到有些闷。

    左青青狐疑的时候，脸上就当真写着“我不信你”。

    一条属于男性的胳膊突然从她肩头绕过去，替她打开橱柜门。在擦过她鬓边长发的时候，左青青嗅到阳光下刚收割的青草香味。

    和过去一样。

    大概是又想追她。

    等到任古飞磨磨蹭蹭地端着纸杯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左青青举着手机，一脸审问犯人的严肃表情。

    “找什么？”任古飞声音很低，撩拨她耳朵內每根神经，仿佛绕梁般盘旋入了耳蜗深处。

    任古飞目光落在白气腾腾的热水，想了想，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她刚才的问题。“这八年我找过你，爷爷也很想你。”

    左青青又接着一板一眼地和他客套。“你女朋友在哪个城市，路过冀北方不方便？还有任爷爷，他老人家现在身体好吗？”

    他从小就坏透了！

    左青青掉头就走。

    左青青不著痕迹地避开他，侧过脸，指着橱柜最里头露出冰山一角的塑料袋。“有纸杯，你自己拿。”

    左青青不肯上他的当。

    “方不方便，和是否见到你无关。”左青青放好水，插了线，然后叹了口气，转身望着他。

    高中两年分别，后来各自大学、工作，连同学聚会都没碰到过。哪来的念念不忘？要是任古飞当真喜欢她，这些年他早干嘛去了？

    他找过她。

    那双又大又圆的鹿眼黑白分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任古飞你到底为什么来冀北城？开车堵车，你拎着这么多东西步行两个小时，就为了来看我？”

    任古飞愣了愣。

    左青青不得不皱眉。“你什么意思？”

    隔着半扇玻璃门，任古飞说话声突然也变得闷声闷气。

    左青青踮脚想从上橱柜里头找一次性纸杯。她记得刚搬来的时候，从超市买过，至今还没拆封。

    左青青臊得慌。

    她抿了抿唇。

    左青青等脸颊没那么烫了，回过头，认真地看了眼任古飞。“对不起！”

    水太烫，倒了也没法喝。

    他爷爷想她。

    “一点钟官宣封城，你一点钟的时候已经站在我家门口了。扣掉你弃车步行的两个小时。任古飞，昨晚十一点钟你就决定背着家当来投奔我了是不是？”

    任古飞不声不响地取出杯子，看了眼左青青，见她没有动手的意思，又给自己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