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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小区步行15分钟后，她看见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关门了。门前放着广告牌，写明因为营业员出现高热咳嗽症状，全店排查中，暂停营业。

    她又拿起了手机。想了想，她居然没留任古飞的电话，没法联系他。就算联系了，她也没那个脸皮告诉他，她姨妈期快到了，就连姨妈巾都没储备。

    道路两侧没有车行轨迹。平常穿梭不息的私家车突然间都绝了踪迹。抬起头，她在天空中看到一架正要降落的飞机。俯冲的姿势，像只孤绝的鹰。左青青想起三中的他、她和他们。还有那些他们从前常常说起、最终却无一人做到的话。

    **

    左青青自认为早已学会坚强，学会彪悍，学会一切生存必备的技能，却仍不能打败三中的桎梏。一个境界没打破，人便在此境中徘徊，无论生理年龄漫步了多久，无论脚下的路飞驰过多远，心仍停顿在原地。——不知所措。

    左青青徒步回家。再次经过保安亭前，隔着口罩，她多问了句。“那家便利店关了，会影响我们小区居民出行吗？”

    任古飞吹着口哨走了。

    八十平米的房子内瞬间人去楼空，有了空荡荡的感觉。左青青抱着胳膊，想不明白，这人出现前她过的挺安稳，为什么这人一来，就像是自带染色，把她染成了七情六欲旺盛的暴躁女。

    迟了，可能连小区都会封锁。

    左青青从不求人。

    也许潜意识中，她依然留在那年三中的校园，被任古飞突然的追求砸蒙了。晕头转向十年，一直没走出来过。

    任古飞耸了耸肩，无可无不可，吹着口哨走到玄关换鞋走了。临出门的时候，还不放心地叮嘱了句。“特殊时期，有人敲门你先问清楚是谁。还有，老子回来，你可别把我关门外头！”

    年轻气盛时他们总是毁约。然后在岁月里，不知所踪。

    “今晚居委会和志愿者会挨家挨户敲门登记。你是业主，只需要拿身份证办好出入证就行，如果有外来人员，对方需提供身份证、手机号以及近期活动轨迹。”

    她明明是个性子很淡的人。从小到大，别人都夸她安静乖巧。只有遇见任古飞的时候，她总是生气，或者会莫名其妙地哭。

    她其实也不懂。事实上，她知道的比保安大哥更少。但是保安大哥却仿佛被她这句安了神，又温厚地笑了笑，特地提醒了她声。“外来人员要办暂住证。还有，如果你要买东西，步行四十分钟有个大型超市，赶紧去，迟了……”

    左青青没反应过来，仍气愤愤地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圆鹿眼瞪他。

    任古飞甩动两条大长腿走去阳台，拿了大衣挂在胳膊上，又戴了口罩和手套，全副武装，只露出双眼睛看着左青青。然后手一伸。“清单！”

    保安大哥没补充完，剩下的意思，左青青从他那双温厚的眼睛里看懂了。

    她戴上口罩，裹了羽绒服出门。楼道里空荡荡，电梯内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她走到楼下才发现就连散步遛狗的人都没。老人、孩子、家庭主妇、买菜的人们，一瞬间都像是被清空了。

    顿了顿，又反过来问她。“如果真要是确诊病人，应该封锁的吧？”

    “滚！”左青青又气得不行，胸脯一耸一耸的。“你是谁家老子？”

    左青青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发拨到耳后，淡淡地道：“应该吧！”

    门关了。

    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保安大哥全套防护服只露出双眼睛，举起测温枪滴了她额头。然后低头刷刷记了几笔。“小区在办出入证，你家没有外来人员吧？”

    左青青冲进去洗了把冷水脸，镜子里的姑娘依然唇红齿白，笑起来有个酒窝若隐若现。她留着高中时的齐肩直发，不染发不打耳钉，白毛衣蓝牛仔裤，眉笔口红一样不用。

    左青青一一记下。

    病毒肆虐下，人人都恐慌并且焦躁。

    保安大哥眼神里藏着深刻的不安。“不知道，早晨刚来了几辆车，便利店附近都消毒了，但是没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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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会怎么样？”左青青问。

    任古飞嚣张的脸在她眼前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