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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古飞算是对她表白了，在见面的第三天，在吵了无数次莫名其妙的架以后，他突然对她表白。

    吻很轻，拭着她的泪。

    在被遗弃的角落，他一个人独自蜷缩在黑暗里，舔舐伤口。

    左青青泪又开始狂涌。

    她哭得不能自已。

    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归，万水千山，没有一处是她的故乡。

    “任古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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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青青给了他所有的欢喜，也给过他所有的不可言说的悲伤。

    也不过就是几秒的时间，但是任古飞却感觉，从她抬头到凝视他，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或许不止。

    左青青的眼泪止不住往外涌，就像是开了闸后，洪水决堤。

    她的喜欢偷偷摸摸、躲躲藏藏，这些年来噬咬着她的心，无一刻得安宁。

    他又凑近了些，试探性地亲吻她长而卷的睫毛。

    任古飞叹了口气，亲了亲她遮住大半脸颊的碎发。“傻丫头！”

    “青青，”任古飞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勇敢一点，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做我女朋友吧！”

    他听见胸口激烈的心跳声，嗓子眼再次发干。

    没有人相信他的喜欢。

    左青青终于缓缓地抬起手，环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小声地啜泣。

    从额头亲到眼睫，再到天光下她泛着微芒的浅金色汗毛，像是恋恋不舍，想要吻尽她的每一寸。

    “嗯，我在。”

    任古飞的委屈心酸都一目了然，有大摞机票车票为证，可是她没有。

    他被她遗弃过。

    “任古飞……”她又喊了他一声，恋恋的，委屈的，带着无尽心酸。

    他惧她。

    楼顶的靴子终于落了地，砸落左青青心头那座空城。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也许，也不突然。

    她在异国他乡，在雪后的晴天一个人用铁锹铲雪、用雪刮一点点扒拉掉堆积在窗台的雪，四处都是白茫茫，烈日青空下的雪刺得她几乎盲了眼。她萎靡地病倒在语言不通的医院，看着那些陌生的脸，不止一次地想过，她左青青啊，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左青青的抽泣声停了一瞬，抬起头，哭得通红的眼睛望向任古飞。

    她哭着喊他的名字。“任古飞、任古飞……”

    任古飞把头往下凑了凑，贴近她哭泣的双眼，轻声轻语地哄她。“我真的没骗你。高一那时候我就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他没机会表白。高一那年他只是缠着她，从没来得及对她直白地说一声，左青青我喜欢你，喜欢的都快要死了。

    他曾是她所有的不甘。

    她哭着跪坐在异乡墓园，掌心捧着那些亡灵们墓碑前的碎石子，想着父母逼着她遇见的那个人，想起被狩猎流离失所的悲苦……那时候，她也想起过任古飞。

    但是他始终也不敢吻她的唇。几次擦过，都胆怯地避开。

    那年夏天十六岁少年的脸，在楼道灯火中明灭不定。

    “嗯，我在，我在呢。”任古飞一边小心地亲吻她，一边轻声地应她。

    他那时候最大的勇气，也就是为了她，努力去考燕城大学，然后在楼道口被拒绝的时候，笑着忍住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