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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古飞的话语很真。

    但是她已经习惯了扮演一个事事都能自主的、情绪镇定的成年人。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已经打乱了她，破碎的玻璃罩子内进来一个任古飞。

    她太安静了。

    两人脉脉对视，许久后，都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左青青咬了咬下唇，突然笑了。“你本来就没什么用。”

    左青青也相信他是真心的，想照顾她，想为她好。

    任古飞把手放在她肩头，低声下气地央求她。“青青，你不必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总令他莫名不安。

    实际上当然不是。医院床位太紧张，她没能预约上。今晚她不得不睡在普通病房区的走廊长椅。

    她说的回家，显然是指回冀北她蜗居的一室一厅。

    他没说话。

    左青青入院时就做了最基础的病毒检测，并且没有任何症状，最初的那夜她是作为任古飞家属陪床。今天他走了，她会被安置到哪里，她一个字都没提。

    左青青半哄半劝，硬是把任古飞赶进隔离区，然后她靠在玻璃门，眼眸半垂。

    左青青愣住。

    她自幼家境优渥，从没吃过什么苦头。哪怕那时被顾琛撵得近乎死遁，一个人逃亡，她也没吃过缺医少药的苦。

    “是很好的结果！”左青青扑过去握住他的手，白瓷般的脸颊泛起微红。“最多在医院隔离半个月，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已经安排好了。”左青青低头，将耳边碎发捋至肩后，轻声细语。“你不必替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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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撒了个谎，然后也不管任古飞如何反应，双手拼命推他，唇边还挂着点笑意。“好了，走了啦！”

    任古飞迟迟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嗯。”左青青轻声应了。

    于是她安静地笑着点了点头，适当地妥协。“好，我告诉你，今晚我会挪去你住过的306病房。”

    但病房还是要换。他们从306出来，任古飞穿着条纹病号服，又再次戴起口罩，牵着左青青的手迁至隔离区。她还在待观察，所以他们会面对短暂的离别。

    任古飞仍然皱眉望着她。但身后已经有人在催了。隔离区不比普通病房，这里出入管的很严，门口一堆仪器，任古飞还需要再次经过体温扫描、轨迹登记、人工检查等一系列环节。

    她还想卖个关子，故意不说是什么样的结果。

    任古飞已经拔掉了输液管，半靠坐在病床，唇角往左边微歪，那双上挑的眼睛内盛满笑意。

    任古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送院时我是疑似者，你是我的密切接触者，所以丫头你的检测报告呢？出来了没？”

    “你今晚住哪？”任古飞皱着眉头。“我去了隔离区宿舍，你呢？”

    顿了顿，又道：“假如你不来冀北，我也会安排好自己的啊！”

    “没事的，”任古飞仿佛在安慰她，又仿佛同时在安慰他自己。“我没事，所以你也不会有事的。”

    但是不能更多了。

    有时候，任古飞真是恨着她的不言不语。

    任古飞眼眸晦暗，喉结滚动，哑声道：“但是我来了。所以你不必事事都自己扛着，我会尽可能地照顾你。”

    左青青垂下眼。“还差几份。”

    任古飞没忍住，扣紧她纤细柔嫩的手指，声音低沉。“好，我们一起回家。”

    再多，她怕会忍不住，连心底最深的黑暗都告诉他。她不能让他发现那些秘密。

    “最多明天我就能来这边了。”左青青推他。“你先等着我。”

    天色依然暗沉，暴雨时停时骤，伴随着雷电的嘈杂声。但于他和她而言，就像是重石头终于从心里落了地，表情都轻松下来。任古飞紧攥着她的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她。“你的检测报告呢？”

    但是他的眼睛很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