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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古飞记忆渐渐重叠。他望着脚下落着薄灰的阶梯，以及两人抬起又落下的脚，左青青那双白球鞋款式简单得近似复古……这一切，都像极了十年前。

    任古飞牵着她的手再次冒汗。“我……我怕你会后悔跟我走。”

    左父被这个堵在门口的年轻人激怒，竟似当场失态。“左青青你给老子滚回来！”

    他说话时，两人刚好已经快下到一楼，拐角处能见到车库窄门的光。左青青目光落在那处不明朗的缝隙，捋发笑了笑。“为什么觉得我会后悔？”

    十年后的左青青当然再不是那个扎着马尾辫背着双肩书包的高中生。她个头蹿到一米七，肩背拔直，言笑间明眸夺目。

    所以，也不需要被原谅。

    “爸、妈，”左青青还是试图心平气和。“我们……”

    其实，他们没能定日期。

    ◎“咱先去找酒店！”◎

    她只说了两句不长的话，期间被打断了六次，但是她自顾自把话说完，就扭头朝任古飞笑了笑。

    顿了顿，他胸口起伏，铁青着脸又刻意放缓了语气。“你坐下来，你这半个月失踪的事，爸爸就可以既往不咎。”

    “好。”任古飞松了口气，护着她拧开门把手，然后快速退到楼道间，头也不回地从楼梯走了。

    荒野上落日缓慢地沿着地平线沉落，他立在尽头处，见到另外一头年轻力壮的雄狮缓步而来，即将叼走他至爱的珍宝。

    “这件事轮不到你来做主！”左父再次强势打断她。“你过来！”

    任古飞牵着左青青的手沿着楼梯一路往下，空荡荡的楼梯间充斥着消毒水味。左青青长发不时拂过空气，像极了高一那年的黄昏。

    任古飞至今都不能相信左青青当真喜欢他——凭什么呢？

    低下头，突然对左青青道：“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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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古飞在的单位那样特殊，他能不能如愿请到婚假都是个未知数。但他和左青青约好了，此刻就趁着她话头往下，将这件事敲死了。

    左父的怒吼声就在这时候到了。“老子不准！”

    就像榫子进了卯，严丝合缝，再也不肯松口。

    左妈妈当场就开始飙泪，声音叫的几乎震穿屋宇。“你说什么？”

    也怕她会后悔，说喜欢他。

    尾音高扬两个八度，尖利到刺人耳膜。

    说实话，左任两家做了十多年的邻居，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左青青在家是这地位。

    这点让任古飞出离愤怒。

    “不！”左青青咬着下唇，勇敢地抬起头拒绝。“我们没做错。”

    “他是我男朋友。”左青青抬起脸，语气平淡。“爸、妈，我们计划今年结婚。”

    左青青抬手捋了捋耳边碎发，半垂着眼，轻声道：“爸，这件事……”

    事实上，两个年轻人不仅敢，而且已经做了。

    下巴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鹿眼内光芒灼灼。

    哪怕不施脂粉，她也具有一种令人挪不开视线的气质。

    她扭头看他。

    任古飞护住人，脚下稳如磐石，姿态如同一只终于守望到麋鹿的雄狮。他气势凶狠地瞪着左父，片刻后，唇角笑意加深。

    任古飞唇角歪着的那点痞笑始终挂着，清澈眼底神色动了动。他搂紧了怀里的左青青，待左妈妈的尖叫声刚停歇、左父的怒吼还没爆发的空档，立刻迎刃而上。“对，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打算年底结婚。”

    左青青果决地把手放入任古飞掌心内，轻声但是却坚定地道：“爸，这套房子是你们买的，您二老从燕城赶来冀北，就先在这里休息。我和任古飞去外头，等啥时候您气消了，我们再回来。”

    “任古飞，我们走吧！”

    今天显然不是个谈判的好日子。他们刚与左青青父母摊牌，对方消化这则消息需要时间，在这段缓冲期内，他不希望再让左青青像只小可怜似的被吼来吼去。

    他又试图来拉左青青。

    “你们要到哪里去？”左父厉声吼断她的话头，从武力抢人失败到阶衔比拼失败的挫败感，令他此刻看起来如同一只暴躁的狂狮。

    “青青，”任古飞嗓子发干，攥住她的指腹不停往外渗汗。“你会不会后悔？”

    左父追出来，站在楼梯口朝他们远去的背影怒吼。“你们敢！”

    32、同居(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