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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青青却自认为很冷静地瞪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小鹿眼瞪得极大。“你把我手机藏起来了。你把成苓也藏起来了。所以你才骗我，说她死了。”

    “青青！青青你听我说，我、我当时真不知道会这样，我当时真应该让你先回趟燕城。”

    任古飞又抱住她，手勒得更紧了些，呼吸声中微带哽咽。“是真的，我接到三中那帮同学的消息了。”

    “我现在就很冷静。”左青青抿着唇，仰起脸，固执地瞪着任古飞。“你把我手机藏哪儿去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找成苓？”

    任古飞声音愈发苦涩。“丫头，对不起！”

    左青青就猜不出别的什么了。憋了会儿，迟疑道：“你在单位受气了？”

    左青青心里咯噔一声，突然间脸色发白，脚下也有点站不住。“出事儿了对不对？……是谁？”

    “我……我没有，不是丫头，这事儿是真的。虽然我很抱歉，但这事儿真的是真的！”任古飞被她逼的几乎语无伦次。

    左青青微愣，推他，想看看他的脸。他却一直闷在她肩头，不肯面对她。

    左青青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每个字她都听见了，但这些字组在一起，她听不懂。

    “怎么了这是？”左青青心里有点发慌，又有点焦躁。“是不是我爸又反悔了？他……骂你了？”

    连伞都没撑。

    从任古飞牙齿缝里溜出一丝儿冷气。“丫头……”

    任古飞翻来覆去地说对不起。

    左青青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听见这场黄昏的暴雨正如倾盆，但她忽然间听不清楚任古飞在说什么。

    左青青发了疯般推开任古飞就往屋内跑，任古飞没料到她力气这么大，竟然被她推了个趔趄，只得跟在她后头追，踩了雨水的皮鞋都没换，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两串脚印。

    左青青生起气来，大力推搡他。“那你到底怎么了今天？你倒是说话啊！别磨磨唧唧跟个姑娘似的，难道还要我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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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古飞沉默，脑袋埋在她肩头，沉甸甸的。

    绝对的安静。

    “干嘛啊，都把我弄湿了。”左青青含笑推了推他，声音又清又甜。

    手机被她落在庭院里了，又或许在卧室，她到处找，哪儿都找不到。这间布局清雅的日式居突然间变得无比陌生，她找不到她惯常用的那个手机，也找不到电脑。

    任古飞缓缓地把头抬起来，目光却下瞥，不敢看她的眼睛。“青青，今天凌晨的时候，成苓从成家自己的一家六星级酒店楼顶跳下来，她……没留下遗书。”

    “……青青，我……我并不知道会这样，早知道……”任古飞声音闷沉沉的，压抑在这个暴雨的黄昏，总透着股不祥。“对不起我当时没能猜到会这样，对不起！”

    “不，我不信。”左青青听见自己冷静地摇头回答：“这不可能。”

    “到底是谁，你说啊！”左青青焦躁地催促他，恨不能用脚踹翻这根闷木头。

    她……再找不到活生生的成苓了。

    “没。”

    话语越来越简短，这真是一点也不像任古飞。

    任古飞脸色勉强放晴了一瞬，脚步更快了。

    “没有。”

    左青青一颗心彻底沉下去，就和今天这个黄昏断了线的雨一样，无限地往下坠，一直落入深不见底的渊地狱。“……任古飞，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出事儿了？出了什么事儿？”

    ……安静。

    “手机给我！”

    任古飞愣了愣，额头暴汗。“你……你什么意思？”

    大概也就几十秒，他就冲到了她面前，猛地大力一把抱住她，紧紧地将脑袋藏在她肩头。雨水从他身上染到她的家常白棉裙，很快就湿了一大块印渍。

    “三中那帮同学？”左青青茫然地跟着他重复了遍，忽然间跳起来就要往屋里跑。“对，我也有三中同学群，他们怎么没和我说呢？任古飞你骗人！”

    “青青，你冷静点！”任古飞试图抓住她的手，却被打开了。

    成苓死了？跳楼？怎么可能！

    她把手一伸，又固执地问他要手机。“把手机给我！”

    “……对不起。”任古飞声音苦涩里多了丝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充血。

    任古飞在拉门那里堵住她，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她身上白棉裙湿了一大块，他更糟，全身都是湿的。

    左青青有些好笑，双手握喇叭凑到唇边，冲他大声喊道：“下雨！你跑快点，仔细淋湿了。”

    “比真流水还真？”左青青撩起鬓边碎发，冷笑道：“你嘴里能吐出象牙？”

    这几天她难得和他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