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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狠？”李长明讥诮道，“违律受罚，天经地义，若非寡人仁慈，按草原上的规矩，早该让他人头落地。长孙大人自己以前做过什么事，是不记得了么？心狠这词，还是放在长孙大人身上合适啊。”

    长孙澈浑身僵硬，躲开他的目光，试图去扶阿罗。

    李长明依旧微微笑着：“可汗这就说错了。狗咬了人, 自然是把狗打死，主人也该赔礼道歉。可若主人舍不得这只自己没好好教的狗，那不就只能让主人自己承担所有了？”

    长孙澈震惊地望着李长明，却只能从他的身上看到陌生。

    好一个兄弟情深啊，李长明心中冷笑。

    长孙澈怔怔望着阿罗掌中断指，嘴唇颤抖着道：“魏王殿下……你便要心狠至此吗……”

    鲜血滴滴坠落，疾如骤雨。

    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有可以被原谅的苦衷。

    处死。

    长孙澈低头，看向阿罗。

    阿罗暴起夺刀，在众人不及反应之时，一刀直接切断了自己的无名指和小指。

    眼前的这个人，除了那张脸没有太大变化，什么都变了，早已不是那个被他掌控的少年人。也根本不会念一点点的旧情。

    若是换在十年前, 李长明说不定就心软了。当年李长明可是因为他这可怜模样, 心软过不少次。

    长孙澈咬紧牙关，慢慢跪下。他把心一横，左手手掌摊开按在地上，举起刀来。

    可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了。

    “魏王殿下……”瑟珠在这让人心惊的寂静之间开口, “还请殿下……换种方式。毕竟, 没有让主人替下属受过的……”

    他的语气无比柔和，每一个字却都如同利刃，一刀刀割在长孙澈身上。

    李长明轻轻挑眉，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当年把自己骗得团团转的“聪明人”，会那么喜欢自取其辱。

    “等等！”

    习惯把别人的命当草芥，此时却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别人眼里的草芥。

    李长明的眼中毫无波动，没有要心软的迹象，反倒好像在问他什么时候动手。

    李长明淡淡道：“罢了，今天寡人也不同你算旧账，毕竟你现在已经转投乌环，而乌环又与我大虞修好。以前的事，便只有不追究了。但是现在……使团是代表大虞而来，你若再不知约束手下，又闹出些事来，可就不是要两根手指那么简单了。”

    惨叫声登时震得大殿中众人偏脸拧眉，一个个都不敢去看那惨状。李长明也没想到这狂妄少年竟然还在此时有了胆量担当，因这极其惨烈得一幕微微一愣。

    无人发话，片刻后瑟珠犹豫着道：“处死……”

    他霍然转身，目光朝着乌环王族一一扫去：“寡人很过分么？可汗，寡人斗胆问一句，若今日被打到性命垂危的人不是我大虞使臣，而是你们乌环王族, 那伤人者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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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是把人打到半死了……对有些身份地位的奴仆，有时要他们的命，只需要心情不好这一个理由。

    李长明心中一凛，他恼怒阿罗伤了自己的人，更厌恶长孙澈，却也被这少年此时举动所震惊。

    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为因为当年那种“感情”心软, 还当自己是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总是想着讨好他的蠢货么？

    李长明接着道：“还是说，只要伤了你就是心狠，伤的是别人就什么都不算了？长孙大人的标准还真是有趣。我处置一个犯错的人，你倒是心疼，怎么不见你为我大虞边境当了你挡箭牌，无辜死去的百姓心疼心疼？”

    李长明微微一笑，十分诚恳地道：“既然寡人的处置，可汗觉得不妥，那还是按照草原的方式来吧，寡人便不掺合了。”

    瑟珠听他说起从前战事，更怕此事发展下去，一发不可收拾，连忙出声提醒道：“魏王殿下。”

    阿罗疼得面容扭曲，额头青筋暴起。他捡起自己落地的手指，大口喘息着爬过去，跪在李长明面前，双手奉上，极是狼狈。

    长孙澈惊恐地扑了过去，大声叫道：“阿罗！”

    但凡你当年对我有这一半真心，今日我说不定还真能心软放过他，这也算是因果报应。

    阿罗也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

    冷漠，完完全全的冷漠。不会因为任何恳求而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