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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已经到来……”

    何力有些失落：“好。”

    何力抬头看他：“塔吉……小汗王。”

    那个草原上的霸主最终走到末路，像从前的那些霸主一样，崛起、兴盛、衰败……而后黯然退场。

    乌环的战争到了后面，纯粹是大虞跟先前进入北境各地的安撒军在打，这群安撒人东一个西一个，藏得又深，着实不好一个个揪出来。大虞趁此机会在西域各地也展开了一次清剿，清除安撒安插在各地的势力。

    春天，

    塔吉微微一笑，柔声道：“不，乌环人还在，乌环就在。大虞并没有夺去我们在草原上生存的资格，你要快快长大，让乌环人在你和大虞的庇护下安定幸福。”

    塔吉站在那里看了半晌，忽地开口，用他们的语言哼唱起那首歌谣。

    何力点点头，小心地问：“舅爷……以后是不是就没有乌环了？”

    看鸟儿飞回故乡。

    图锋在车队间轻轻和着他的歌声，直到他的声音完全消失。

    “舅爷有很多事要做，不回去了。”塔吉温声道，“何力，好好念书习武，知道吗？”

    他总是这样得小孩子喜欢，虽然这次他根本没怎么与何力接触过……何力这孩子，小时候养在爷爷身边，就乌维那德性，怕是也懒得花时间照顾孙子。年幼丧母，跟爷爷不亲，跟父亲也不亲，可能塔吉这一路上偶尔的关心都是极大的温暖了。

    这期间，李熹给李长明的那陇右道大行台又开始忙碌，接收乌环的归降，统率西域北境战事。

    图锋从来不质疑塔吉的决定，因为他信任塔吉会重振乌环荣光，即便是现在，他也依然觉得塔吉只是暂且蛰伏，会谋划复国。

    但塔吉也不想解释什么了。

    图锋坚定道：“定不负小汗王所托！”

    “嗯！”何力用力点头，又问，“舅爷，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以后是不是就没有乌环了？

    人跟人的差距就是那么大，想当年，塔吉小汗王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了。何力却还是个小孩子，一个怯生生的小孩子。

    李熹自己不在意，别人可是看得心惊了。

    “穿越过层层青山，

    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原来远比自己所想的要重。

    这种信任，也挺让塔吉难堪的。

    自己当他是爱人，是可以共度一生的人，那他呢？

    李长明眸中隐有泪光，良久才道：“塔吉，是乌环配不上你。乌环欠你的，大虞会给你。”

    原本的陇右，加上瀚海都护府和燕然都护府，整个西方和北方都在李长明一个人掌控之中。那么大的一片土地，交给一个人全权负责，这就是把江山分两半，给了李长明一半。

    还是说他在等一个机会？

    作为一个国家的乌环，已经不存在了。那片土地如今属于大虞，是燕然都护府的一部分。

    陇右道大行台原本就是一个西北小朝廷。刚建立之时仅仅是陇右一小片土地。后来征西域，归降的西域各国并入瀚海都护府，全都归陇右道大行台管辖。如今乌环归附，燕然都护府扩大，也是归在陇右道大行台之下。

    图锋看着这位乌环的新主，心里总是有几分不是滋味。

    十月，何力入京受封，大虞皇帝同时对乌环部将进行嘉奖。塔吉进实封八百户，拜冠军大将军。乌环部族首领封了官职，与汉人官员共治乌环。

    祈祷春天风调雨顺，

    塔吉摸摸他脸颊：“我是你堂叔的舅舅，你可以喊我舅爷。”

    图锋很难去理解塔吉的想法，明明当初和现在都有那么多的机会东山再起，为什么塔吉就这样轻飘飘地放下了？他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乌环的灭亡吗？

    有时候图锋会想，如果当年小汗王自立为可汗，而不是离开乌环，到大虞当人质，如今的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或者现在……他不是选择投靠大虞，让这个小孩子当可汗，而是自己做可汗呢？

    迈过余下的寒冬，春天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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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环新的小可汗何力跟当年第一次来到玉京的瑟珠一样，总是下意识地去寻找依靠。

    一直到十一月末，整个西域和北境才算真正安定下来。

    新可汗要回乌环的那天，塔吉亲自过来典客署送别。何力看到他，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塔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车队启程，缓缓前行。

    这个依靠就是身边的大人，尤其是塔吉，最能让他安心。要是塔吉不在，他就选择待在图锋身边。

    可是他还在，乌环可汗还在，乌环千千万万的狼神子孙还在。

    塔吉直起身子，对图锋道：“都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