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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被外公接了过去,安歌跟着外婆往里走,借着跨过门槛低头的当口掩住笑容。

    一切以长女学习为重,不能影响学习,所以长女没时间帮忙做家务、必须有单独的房间做作业。成绩越是每况愈下,越是花更多的精力去盯着,然后越是糊不上墙。

    几年下来能不厌学吗?

    三个里面两个不错,安景云揪紧多年的心略为放松,“老大挺好,年年三好学生,就是贪玩,胆子又大,不盯着不行。”

    安友伦这年该是五十多,戴着一付金边眼镜,瘦而高,衬衫袖管卷起到肘间,蓝布裤。

    小女儿摇摇头,一头小卷毛跟着晃动,小奶音,“还没想。”

    安家有三进。

    万一掉一条在身上就“好玩”了!

    嘿!

    卫淑真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把小阳伞,遮住自己和安歌,“乡下就是邋遢。”

    “来了!”

    大白兔奶糖,芳芳巧克力,梨膏糖。

    这么盯着,小学成绩能不好吗?

    梦里初中毕业那年,安景云把她塞进文化馆做零工,在附属的录像厅打杂,看场收门票、倒水、打扫卫生。每天都是一场噩梦,乱七八糟的录像带,男人异样的目光。大半个月后安歌生了场大病才得到安景云的允许离开那里-事业单位啊,如果表现好能挤进去,就是一只金饭碗,“你啊,被老太太宠坏了,娇气!”

    作业天天检查,写错一个字,哪怕是半夜也要从被窝揪出来全部重抄。

    白墙碧水,茂盛的法国梧桐,马路上有不少被自行车辗得稀烂的红金刺毛虫。

    在那之前,卫淑真带着安歌去了一次“乡下”,给外公送喜帖。

    额前的卷毛被汗打湿了,贴在脑门上。

    而自己越是不忿区别对待,越是争取,越是……讨嫌。

    字迹不整齐,撕掉重做。

    沿着河边走了二十多分钟,卫淑真停下脚步,打量了下安歌。

    长途汽车轰轰开了三四个小时,安歌睡过去又睡过来,直到车进站所有人闹哄哄地下车才醒。

    “来了?”

    “长大了想做什么?”安景云笑眯眯地问小女儿。

    学校听说徐蘅还有个妹妹同时入学,也是松了口气,再听安景云说小的那个发表过多篇文章,更是表示欢迎。连带对徐蘅也高看一眼,有聪慧的妹妹,这孩子应该差不到哪,大概就是长相吓人了些。

    萨其玛,椰丝味的、芝麻味的,还有安歌最喜欢的那种又小又脆的。

    “到时姐妹俩进一个班做同桌。”安景云翻着剪贴本,“互相照应。”

    卫晟云的婚期定在国庆节。

    卫淑真牵着她,随大流熟门熟路出了车站。

    她拉了拉衬衫下摆,把散发理到脑后,包换了个手,用另一只手牵起安歌,走到一户人家前。

    但小脸白嫩可爱。

    “嗯,来了。”

    大包装的是衣服,卫采云给每个外甥女都买了新秋装。

    女人哪-外婆还有这种软绵绵的时候。

    齐檐高的石榴,叶间还有零星几朵花。卫淑真拉起门环敲了几下,里面传来脚步声。

    大门对开,安歌的外公安友伦站在门里。

    大包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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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景云替她顺了顺圆领的边,叮嘱道,“多练字,将来争取进文化馆,那里工作轻松。”

    老太太做的,她把安歌发表的文章剪下来,收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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