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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安景云想过参加高考，然而那时她在哺乳期。随着高考一年比一年难，勇气也就越来越少。

    跟一拳打在空气上一样，安景云隐隐头痛起来，孩子顶嘴还能多说几句，偏偏都是语气词，怎么讲呢。她决定直切主题，“妈妈觉得你最好还是从一年级开始读起，这是为你好。”

    “妈妈，为什么你让大姐好好读书争取考大学替你争口气？”

    “报上新闻说的，是教育部承认的学历考试。妈妈希望爸爸去读大学，希望大姐读大学，为什么不自己拿下大学文凭？别人能行，为什么你不行？”

    “四年级太难，你应付不了。”

    安歌挑了个铁皮文具盒，再买了点本子和笔。

    “噢－”

    “读书可不是容易事，作业交了上去错的话就没法改，老师会批评，同学会笑话。”

    星期天抽了个空，安景云单独带着安歌，去买开学要用的东西。

    这是要出什么妖蛾子？只买铅笔不肯买钢笔，四年级的学生该学着用钢笔做作业了。安歌没摆到脸上，不动声色点点头。

    “又哪里听来的？”夜大还得花时间晚上去上课呢，哪有只需要考试的学历。

    以安歌个人体验来说，有好有坏。

    “走啊，回家。”

    “噢，没有去他家，我们在过道里读书，老太太也在。”安歌停下脚步。

    有些也许该忘却的，同样也清晰如故。梦里她跟徐蓁聊过童年时安景云对女儿们的不同态度，大部分徐蓁不记得了，只有一件事印象深刻，“不就是不让你读高中，最后你读了啊，居然记仇？”

    “妈妈要上班，要照顾你们，考取了也不能去读。”

    学习上事半功倍，默写之类的连标点符号都记得；每条公式如同跟搜索栏相连，需要哪条，哪条就被轻松提取。

    “嗯。”

    有照相机般记忆力是什么感受？

    “……胡闹！怎么能做别人的作业，这是作弊！做人要诚实。”

    “可是有自学考试啊，妈妈可以自己看书，只要花点时间参加考试，毕业证也受承认。”

    “……”安景云没好气地说，“女孩子家家，少去男孩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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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景云抹掉眼泪，忍耐地深呼吸。她不跟徐正则说，直接跟孩子讲，总不能成年人还说不过小毛孩。

    “可是妈妈年纪也不大，为什么不自己努力？”

    孩子的目光竟然明亮到刺眼，安景云转过头，“因为妈妈没有读书的机会，所以希望她……你们好好学习。”

    “二哥哥在做大哥哥的暑假作业，大哥哥在做大学的题目，都是方家伯伯布置的。”

    买完文具，安景云又给她买了枝巧克力豆，牵着她一路走回去。

    第三十七章 好记性是什么感受

    “怕不怕？”安景云摸摸小女儿的卷毛，都说头发硬的孩子心也硬，“大姐背书背错了就要罚抄。”

    “别人能行，为什么你不行”－总算把这句话送还给亲妈。嗯，安歌还挺爽的。没错啊，为什么不自己上。

    徐蓁笑着讲的。

    “好吃吗？”

    但那些事对安歌不同，意味着一次又一次努力争取，然后一次又一次失败。出类拔萃的成绩、洗碗拖地洗衣服买菜做饭，她努力按照公认的“好孩子”标准要求自己，以为这样能得到亲妈的关注。一直到中考，她人生的第二个分岔路口，然后一切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方家大哥哥教了我初中数理化，还让我做二哥哥的暑假作业，夸我做得对呢。”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