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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辉赶紧过去看，原来是跟冯超的阿姨在电话里吵。

    “我认真洗的。”方辉张开手掌给安歌看，在冷水里冲得太久，手指有点泛白。

    冯超早上吃过东西，得等过六小时才能麻醉。

    真被安歌猜中了。

    “亲生的有赡养义务吧？”

    后面班干部开始发挥作用，体育委员荀真大声道，“今天的跑操已经结束，大家回教室，准备上课！”劳动委员去食堂拿了几只用过的煤球，踩碎后倒在呕吐物上。

    学校的老师们何尝不对冯超的身世好奇，但无非两种可能：冯超妈遇人不淑，不能提；遭受□□才有的，不想提。就算不是以上两种可能，做父亲的从来没出现，证明他根本不想当这个爸爸。

    谢老师气势十足，“这钱我出，陪护我来，你只要签字同意手术！别的烦不着你！”

    过了一会他回来跟方辉说，“谢老师在跟人吵架。”

    见他难得的愁眉苦脸，谢老师有点好笑，心情也变得好多了，“找到又怎么样？”

    谢老师想了想，表情严肃，“行。我再去找个男老师，你和安歌也陪着去吧。”

    方辉跟兔子似的，从厕所里跑出来，拔腿狂奔，一路追上她们。

    方辉忙到这会，饿了，不好意思刺激观察室的病人们，跟樊老师到门外去吃东西。他见安歌不动，想了想去洗了个手。

    医生建议开刀，虽然孩子年纪小，但阑尾炎算小手术，技术很成熟，不会影响以后的健康。

    她简单地说，“勉强是没有幸福的。”

    过了会体育老师来了，踩着辆黄鱼车，问食堂借的，罗建军和方辉帮着把冯超扶上车。谢老师背着她的黑包包也上了车，平时那包塞满试卷，这会大概抽空了，瘪瘪的透出钱包的样子。

    方辉和程婷婷一边一个，把冯超扶起来。

    谢老师慈祥地摸摸他的头。头发已经养回来了，柔软乌黑。

    谢老师和安歌往教室走，安歌有个不好的预感，“会不会……阑尾炎？”

    如果是的话，那冯超真是倒霉。

    但他突然抱住肚子，脸涨成通红，艰难地说，“要上厕所！马上！立刻！”

    他大口喘气说，“谢老师，我看得送医院。”学校有医务室，但那个校医一问三不知，连最简单的伤口消毒都做不好，没人愿意找她看病。“冯超在水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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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老师冲在前面去挂急诊，樊老师不由分说，把冯超背在身上，方辉和安歌跟在旁边跑。

    他剥了个茶叶蛋给安歌吃。

    罗建军连忙接手，跟方辉架着他冲向男厕所。

    大概她这话掷地有声，电话那边弱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方辉只觉得谢老师满脸的克制，眉毛皱成了两团。

    谢老师知道医生说得对，先去把押金付了，又找地方给冯超的阿姨打电话。

    好不容易对方说完，谢老师放缓声音，“是，我理解，谁都不容易。你放心，来签个字就行，其他的不麻烦你……不用谢，这孩子是我学生，应该的……嗯，没事，我理解。”

    樊老师应了声，加快了速度，还好一公里多就有一所红十字医院。

    方辉勾住他肩膀，“咱们谁跟谁啊。”

    冯超眼泪都下来了，“对不起……”

    冯超阑尾炎。

    谢老师不放心地看着他。

    谢老师也这么想，唉这孩子算得上多灾多难。如果没有亲人，也许对冯超来说还好些，毕竟他是男孩，长得不错，头脑又好，虽然岁数对收养家庭来说大了，但也有不怕养子忘本愿意收养，总比现在情形来得好。

    樊老师吃东西快，一会已经吃了不少，打着饱嗝东张西望，“我去瞧瞧，要杯水来喝。”

    樊老师买了茶叶蛋和豆腐干，拎回观察室分给方辉和安歌一起吃。他充满歉意地对冯超说，“……不好意思，你得忍忍，不能吃东西不能喝水。”

    医生给开了镇痛的药水，先挂上了，冯超惨白着一张小脸平躺着。

    挂掉电话谢老师才注意到方辉，“怎么样了？”

    方辉摇头，过会闷闷地说，“找不到冯超的爸爸吗？”

    谢老师很实际地摸摸他额头，“比刚才热。樊老师，麻烦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