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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坚持三天，买十卷《七龙珠》；坚持五天，再买十卷；坚持十天，买全套。”

    “我给了妈妈，妈妈不是要买土地建公司那台旧挖机吗……”

    徐蓁晚上十一点多才跟上磁带里的语速，一个字也没错，一个字也没漏。

    So？你们俩互相理解爱护，别人也没办法。

    小姑妈的声音夹在里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有事找我弟媳妇。”

    已经贴墙站，离悬梁刺股也不差多远。

    安歌摆摆手，打断徐蓁接下来的苦口婆心，“我给妈妈的钱不是借，是投资，要有管理权要分红的。反正我就是这样子，很晚了，不要再说。你要不要《七龙珠》？”

    “对啊，要找就找安景云，她以为搬走不用管了。这么冷的天让老人去刷马桶，摔倒怎么办。”小姑妈讲得起劲。

    她兴高采烈，连疼都不怕了，催着安歌上街买书。买书是附带的，主要是给奶奶送家用。

    这时来的是三个孩子，尤其孩子们态度挺好，已经跟倒马桶娘子借了工具来清理。

    都说书山有路勤为径，在她看来关键是下一句：学海无涯苦作舟，重点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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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到大院门口，就听到里面吵成一团。

    这……也太恶心了。

    “大姐，毛毛跟你开玩笑，她知道你不是真的不想学。”冯超帮徐蓁解围。

    看安歌的表情，徐蓁就猜到她没说出来的话，不由辩解道，“你让我背单词背课文，我虽然不想，但我也做了。”

    “徐老太，你出来！”

    还能怎么样，选择原谅呗。

    “我要找景云来评理，哪有你妈这样的！讲不讲道理！景云住这的时候，从来没有的。”

    徐蓁猛地坐起来，眼睛亮闪闪，“你还有钱？不是借给妈妈了？”

    安歌裹着被子坐在被窝里听。

    等她点头表示通过，徐蓁眼眶红了，“考个年级前百名够进地方医学院了吧，协和什么的根本没想过。我干吗大年初三背英语。”

    邻居虽然愤怒，但多少知道徐家的事，说起来徐老太跟老徐局离了婚的，徐老太平时只对儿子脸色好些，可也没有帮忙看过孙女。大家心里仍是旧的一杆秤：你帮我、我帮你，这才是一家人，不作兴一头翘，你一个老太，不尽责任光享受好处是不对的。

    在再坚持两天，和十卷《七龙珠》之间，徐蓁摇摆来回，眼看安歌又睡下才下了决心，“要！”

    冯超骑车带徐蓁，安歌自己骑。

    倒马桶娘子也很委屈，“不是我拿钱不办事。老太跟我把钱要了回去，还叫我不要告诉景云，我想大家前后街的邻居，老太这么做，告诉了景云也是让她为难就没说。”

    徐蓁躺倒在床上不想动，“英语真的不行，我可以多做一张数学卷子。”

    要说安景云不体贴老人，不是的。她安排得好好，按月付给倒马桶娘子钱，每天收走马桶，刷干净送回来。

    安歌也困啊，睡了一个多小时被叫起来听背书，眼睛都是勉强撑开的。

    徐老太脸沉下来，“我不管，谁叫她嫁了我儿子。”

    原来徐老太嫌去后巷公共厕所倒马桶麻烦，直接倒在大院下水口，弄得整个天井臭气冲天。要不是冬天，估计苍蝇蚊子全来了。

    “多管闲事。”她嗤之以鼻，“让他们说去，我又不掉一块肉。”

    徐蓁傻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等人都散了，小姑妈是早走了，怕侄女叫她一起打扫，徐老太的房门才打开。

    徐蓁看向安歌，安歌能有什么办法，来也来了。

    徐蓁听了就来火，“奶奶，你以为他们不会去找妈妈？到时又得妈妈来处理，妈妈欠了你的吗？”

    “你！”徐蓁气得跺脚，忘了自己的扭伤，用力之下疼得哎哟一声。

    “不不不，我这里是可选项，如果你不想，可以不做。”

    徐蓁连忙点头，“我自己想学。”她拿起写着单词的纸，贴墙站着举到眼前，读了两遍，深深叹口气。

    春节期间放假，工资延后发放，老太太不管，只认准每个月固定日子得收到钱。至于年前送来的那笔，那是过年用，一笔归一笔，她记得清清的。

    打着呵欠，“快睡，明天有新的要背。”

    安歌又是一个呵欠，“爷爷给的压岁钱你花光了？”

    初四下午四点徐蓁就把当天的份背出来，到初五下午一点过了。

    眼下别的不提，向邻居道歉，处理下水口那堆东西呗。

    这人哪，任谁都摆脱不了需求。要跟徐蓁说为了建设四个现代化学习，她肯定“好啊我愿做一颗螺丝钉”。但要说为了后天的一套漫画书，总共四十八小时的事，徐蓁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