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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结束后, 一中的校园空荡荡的, 只剩参加数理化竞赛培训的学生。方辉被梁老师扔进了培训班，按他的说法，复试看天赋, 尽人事听天命。

    聊胜于无，方辉想。一中的老教舍, 层高有三米，算得上宽敞高阔。缺点是至今没装电风扇，听说同样重点高中的二中新楼条件特别好, 有的教室还装了空调，专门给年级前二十名用。

    一顿饭啃了两只鸡腿。

    他真是操碎了心，特意跟他们小学和初中的老师了解俩小家伙成长的经过，就怕有天份的孩子在自己手里没长成大树。

    下午的上课时间快到了, 方辉小声叫安歌。

    可能老梁难得的诚恳，方辉坦白，“我们只想要自己的小圈子。”毛毛的小心思，他全懂，从小她有点独占欲。她喜欢的笔，爱看的书，宁可另买一份送人，也不肯借给别人用一下。别的也是如此，他顺着她的心意，反正他俩已经有很多共同需要重视的人。

    方旭抓起面前的牌，发出快乐的喊声，“这次我赢了！”

    也好。只是没想到，孩子们的人生会发生意料外的变化。

    眼看老师要来了, 安歌还是懒洋洋的, 方辉准备弹她额头提供叫醒服务。说时迟那时快, 食指刚扣到拇指上，安歌的眼睛突然睁大，乌溜溜地盯着他。

    方辉猛地扭过头整理桌上的习题, 讪讪地问, “醒啦？”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安歌唔了一声, 侧过脸仍然闭着眼睛，面颊有胳膊压出来的浅浅红印。额头出了一点汗，头发打着卷贴在脑门上。

    方辉用草稿纸折了把小扇子, 轻轻摇动，有些微风拂到安歌脸上。

    “傻儿子，用得着这么拼吗？”方妈难得地心疼了，“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读不读大学不重要。”

    方妈看了眼二儿子，弟弟的话并没对他产生影响，脸上没有失落，仍然慢悠悠地喝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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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聪明了。梁老师发自内心地觉得，有的人活到七老八十还是个孩子，有的人哪怕只有七岁，也比二十七岁的懂事。

    “妈，我想当科学家，高考算不上辛苦。”

    连着三天，方辉和高三的学生们一起经历了高考。

    安歌怔了下，方旭拎着三支紫雪糕进来。他把另外两支分给他俩，小心翼翼咬了口自己的，幸福地眯起了眼，“好吃。”

    -我知道你们不是真的早恋，就是逗我玩。

    第一百五十九章

    “醒醒。”

    七月初，方辉从外地高中回来，瘦了，白了，头发剃得短短的，只有一寸多长。据他说跟同学一起去理发，剪短了省事。

    不管多少个世界，眼前的才是真实啊，安歌想。

    老梁噎了下，俩小屁孩。

    安歌没想到他看穿了，但他是方亮，看穿也应该。

    方亮摇头笑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小时候还挺好胜，现在修身养性得不像你。我认真想过，觉得只有见过死亡才让你格外珍惜当下。”他抬眼看向安歌，“不要怕，也许在另外无数个世界，我们都活到了让人讨厌的年纪。”

    老梁跟他推心置腹地聊过一次, 背着安歌，主题是谈人生。

    -我也知道不能把你们当孩子对待。

    小骆驼牌电风扇摆动时呼呼的风声，舌头上巧克力和雪糕的味道，还有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