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员寂寞是伤口上痛苦的盐,热闹却可以凝血(3/4)
酒店里已经很冷了,季阳觉得牙战。
孟知了走到他面前,季阳的牙关正在颤抖。他突然弯腰,伸手抱住他屁股往上抬了一下。
“啊!”季阳没意料到,喊了一声。
他猛然瞪大了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孟知了的脸。
孟知了摸了一下轮椅的座面。
这动作对季阳来说惊心动魄。
“你湿了,哥。”
用咬着他耳朵的距离,孟知了对他说。
坐了一天,又疼得冒冷汗,季阳身下背后全被汗水湿透了,座垫当然湿了。
可季阳毕竟是成年人,“湿了”,太暧昧了。
他想发作,但无处发作。现在又被他半抱起来了,腿下悬空,要是再踹,恐怕自己要摔地上。他左右为难,只有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可孟知了没有暧昧的意思了,他看了一眼那边的床:“轮椅都湿透了,先去床上吧。床上有枕头,你抱好。包放下,别给别人抓烂了,人小唐还要背它走街窜巷当家庭医生呢。”
他轻轻地抽走了他救命稻草般的包。
季阳被安到床上去,背后垫着枕头,手上也抓着枕头。季阳抿住唇,暗下决心,再痛都不出声了!他正打算不动声色地熬过去,手指攥得僵硬,可看着孟知了在他面前屈膝,跪在床上。对着伤口刚弯腰,季阳就又神经过敏,忍不住颤了。右腿一动,孟知了马上按住。
他向它吹了一口气,抬起眼:“又想踹我?”
季阳刚想说我能忍住,小腿肚就被捏住了,男人的手热热的,感觉到下面的骨头和力量。孟知了这几天来梳得整齐以至于真的像个书呆子的头发已经乱了,变成了初见那晚凌厉的模样,似乎也沾着汗水,亮晶晶的。季阳眯眼一看,才发现他是少年白,银发杂生。
他在季阳面前侧做,把季阳的右腿架到了自己肩上,像挂单肩包一样简单,还挪了挪,让他的腿弯夹住自己的后脑勺。而他的膝盖,则很强势地压在了季阳左腿膝盖上,制住他。
“疼你就勒我,也可以踹我,但不许跑了。得赶紧处理,完了……”他顿了一下,然后依然很轻松:“我还要回去看季凉。”
季阳笑了一下,“哦。”
倒是蛮乖了。
孟知了有点想继续逗他,但只有一秒钟,这个念头就被理性压下去了。
他不再想其它的,冷静地擦拭处理。
背上的腿倒没有大动作了,没有如他所想那般夹紧自己脑袋,只是膝盖慢慢拍动着,蹭着他的后脑勺。
他眉微微一皱,想笑。
有点暧昧,像是身下多了个女人,女人才会这样轻巧曼妙。
季阳很敏锐:“你想笑什么?”
季阳怎么那么聪明呢?
孟知了有点疑惑:“你不学化学的?”
他觉得他像学心理学的。
季阳不回答,另辟蹊径:“我看你也不像学法学的。”
“为什么?”
季阳假装抬了一下虚空里的眼镜,孟知了笑了。
“怪我没戴厚厚的眼镜?”
他的笑很奇怪,没有像平时那样夸张地露出牙齿,和善得令人牙痒痒,简直像个笑面虎政客。这个笑很轻,但配上他那张其实算得上冷颜系的脸,季阳觉得要比平时好看点。
“你以后可以少笑点。”季阳突然话多:“你少笑点我觉得好看。”
孟知了疑惑,季阳抬起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庞,眼神躲开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是气氛原因吧?只有他们两个人,季阳不愿意再装了,有什么,想说就说呀。
他又说:“你不笑就像学法学的。”
孟知了又笑了:“你傻啊,笑面虎才是学法学最溜的。”
孟知了看上去很有经验。
“你学校哪儿?”季阳问:“我想查点资料,我学校离这儿有点远,你们图书馆怎么样。”他低头看着孟知了涂着药水的手,令人惊讶的是,聊着天,痛感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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