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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颜颜，说了这么多，我也该上路了，我想趁自己还清醒的时候，回秦阳看一看，看一看爹娘，还有师父星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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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师兄啊……”苏颜颜边哭边笑，擦掉自己满脸眼泪，声音轻如蝇蚊：

    “人这一辈子啊，总要经历很多，但真正能记住的不过少许，有些东西重要，便值得去铭记，有些东西无关紧要，就不必多费心思了。”

    “师兄都看到了吧？这便是你要找的人呢。”

    对面老人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茶，发出的声音缓慢而粗哑：“颜颜，多谢你的关心，但你实在多虑了。”

    怎么办啊，她该怎么告诉嫂嫂，秦阳多年前被江一岑设计孤立围杀，早已成为一片荒芜之地了……

    苏颜颜突然捂嘴咳嗽了一下，但很快又抬头扬起灿烂的笑：“姐姐，我送你一程吧。”

    元衿情绪慢慢平复，过了好半晌才握回一旁的拐杖，颤颤巍巍站起身，道：

    老者却摇摇头：“不用了颜颜，我想一个人走完这段回乡的路。”

    “……哈哈哈师兄啊，你会遭到报应的，你和江一岑那个畜生，都会遭到报应的！”

    “他趁我重伤之际背叛于我，害我修为尽废，离世百载，若不将其挫骨扬灰，何以解我心头之恨！”

    忽而“噗通”一声，后头似有什么东西轰然倒下。

    容辞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意志逃离苏颜颜那一声声诅咒，当他跌跌撞撞跟上阿衿时，她已经走下云船，来到洛水河边。

    她说完也不待她回答，自个儿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向远方走去。

    容辞僵硬地抬了抬指尖，下意识红了眼眶。

    老者和蔼一笑：“我自然不会忘记你，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只是……找不找得到似乎也没多大意义了，毕竟她连记你的名字都嫌浪费，肯定也是不太记得你这个人的。”

    她话音刚落，隐在柱子后头的容辞终是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苏颜颜则张了张嘴，一时竟哑口无言。

    苍苍鹤发，踽踽独行。

    苏颜颜愕然回头，只见地上一抹白影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吐着血，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远去之人，额边青筋似要爆裂开来。

    所幸他设有结界，其他人看不见他，阿衿……更看不见他。

    老者面色平缓，眼角褶皱横亘，目光悠然飘远：“你知道吗，这么多年过去，我几乎快忘记他的模样了，连名字也迟迟想不起来……”

    “也不知师兄你午夜梦回之时会不会做噩梦……呵，大抵是不会的吧，像你这种人，再过个数百年，日日故作伤心，看似悲痛欲绝，然后重新找个和元衿姐姐长得相似的小姑娘，接着来一段惊天动地的替身虐恋，估计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哈哈哈……”

    “姐姐，你果真是这样想的么？”苏颜颜声音略微哽咽，眼眶涩得似要落出泪来。

    “前几日我似乎碰见了他，但也不太确定，只是觉得那个人有些眼熟，大概是在哪里见过吧……”

    不想干的人……

    苏颜颜擦了擦眼角，亦是咬牙切齿：“江一岑那畜生的确罪该万死！”

    “不过什么？”苏颜颜忙问。

    老者缓缓放下茶杯：“颜颜，你大可以去外头瞧瞧，这世上薄情寡义之人何其之多，而我此生所有亦不仅仅只是情爱而已，只不过……”

    “我这个人，虽然愚钝，却也懂得亲疏远近，我可以为我所爱之人献出生命，却为何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浪费灵魂？”

    “只不过若能重来一次，我必定要亲手凌迟江一岑！”

    苏颜颜顿时瞠目结舌：“那……姐姐第一眼认出我了么？”

    苏颜颜望着那蹒跚背影，濒临崩溃般捂住自己的嘴，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愣是没敢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