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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虔对此没有多余的反应，一如既往地沉默，伸手去扶李虔。

    也是这个时候，周子明才发现李虔穿着那件常见的黑色T恤，无所谓地让鲜红的血占据自己的左边臂膀。

    那一刻更多是心灵上的刺痛，他才是那个破损了的娃娃，不是李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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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周子明总是会仿佛想起，放下钥匙离开他家那天，晴空万里，仅有李虔的沉默让他觉得寒冷。

    “明天早上我接你出院。”李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没头没脑地蹦出这句话。

    他要看他。

    他缓慢地念他的名字，像是多么晦涩难懂的诗篇。

    献给渣渣雪。

    “有什么东西要拿吗？”李虔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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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子明睁开眼，搜寻到靠在门边的李虔，像一个鬼魅，一团黑雾，没有实体。

    周子明被李虔像个物品似的搬到轮椅上，垂头答：“抽屉里，我的手机，”他再看看，就是小圆送他的向日葵了，“把这个也拿上。”

    5、十字花

    是，他是可以仅凭一个猜测将花瓶摔碎，追着一个连背影都看不到的人呼喊，但是他没有办法，睁开眼。

    昨天出任务意外受伤，见了周子明以后，才回去找医生包扎，几乎也没有时间休息，又回了一趟家，周子明的东西在他离开那天，就带走了，李虔只能拿自己的衣服给他。

    出于种种复杂的心理，他不愿睁开眼睛，他不能睁眼。

    他没有睡，也没有去找周子明，回到医院的长椅坐到天明，等医生护士陆陆续续开始上班了，才着手办出院手续。

    “周子明。”

    周子明甚至想说，你别弄了，让其他人吧。

    一切的，一切的，他想暴露的关心和爱，不想暴露的残缺一股脑地展现在李虔面前。

    但周子明断定是他，李虔。

    现在相见又是这么一副场景呢，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子明，而是一个废人，一个残疾，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失去半个身子的活动权限，但他不能，不能这么不堪地落入李虔的视线里。

    李虔就出现在这样雷雨交加的夜晚，像一个幽灵，没有说一句话，但比这世界上的一切都要让他难受。

    可是又转念一想，哪来得其他人呢，他要跟李虔回家，这次逃了，躲了一时，躲不了一时。

    周子明急得起身，却忘记了自己双腿不能动的事实，直接摔在了地上。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是什么场景。

    慌乱的周子明一时不知道该表现什么样子才合适，看着李虔流血更加肆虐的伤口，忍不住开口：“你受伤了，就应该找护士包扎，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但是李虔要给他办这件事，他就觉得格外别扭。

    “……”终于好了！周子明如释重负地睁开眼。不尽唏嘘，他以前自认放荡不羁，绝不是放不开的人，现在哪冒出这么多羞耻心，真是的！

    于是，他忍耐着，把想自己想象成一根萝卜。他的心可以狂跳，脸可以热，但下半身与他无关。

    周子明顺着李虔的手往上看，只看到那只流血的手，他压制心中的难过，闷声道：“让护士来。”

    羞耻心，羞耻心，击落了周子明的眼泪。

    这一个念头，超越了一切的一切，让他不动声色擦去了自己的眼泪，然后勉力支起身体去开灯。

    很奇怪，有护工在他身上操作的时候，他也没有那么抗拒，大概护工是个面无表情的工作机器，只把他看成没有生命的芭比娃娃。

    “哗”，灯光照亮这个世界，让李虔和周子明对视，放大他们的距离。

    周子明要很忍耐，才能不推开李虔给他穿裤子。

    周子明一愣，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但是李虔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打开门，快速地走出去了，剩下周子明一个，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李虔没理他，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周子明提回了床上，只是没让他身上沾上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