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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舟辰看着他，在最初的惊喜过后，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许舟辰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面对那一家人。

    自从许舟辰离开外婆，他好像就一直很孤单。一个人被扔在房子里，好像全世界都只有自己。不过后来他有了沈岁安，还有火锅，那也算是短暂地在他生命中停留过的快乐。

    这一片人少，车也少，偶尔有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的模样。公交车来了一辆又一辆，车里也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只有车里的冷色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那时候，南江下着大雨，城市渐入夜色，天地都暗沉了下来。

    他愣了一下，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才缓缓朝声音来处望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隔着雨幕从远处传来，许舟辰蓦地睁开眼。

    那时候他也像现在一样，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许舟辰身上也没伞，他只能在雨越下越大的时候躲去了路边的公交车站。

    沈岁安跟他的距离并不短，他看着沈岁安步伐慢慢变大，最终，他在阴沉的雨幕里大步朝他奔来。

    雨势渐大，雨滴噼里啪啦往下砸，砸在车站的顶棚上，发出沉闷嘈杂的声响。雨水又顺着顶棚的边缘滴落下来，掉在地上，很快就聚成了小小的一滩，又被雨滴砸得不得平静。

    许舟辰来的时候是坐的是沈岁安的车，他从家里出来，也不知道该去哪，就像小时候那样，沿着路慢悠悠地往前走。

    许舟辰微微蜷起手指，他见沈岁安这个样子，脑中有一瞬的空白，下意识就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朝他走去。

    何学正愣了一下：

    许舟辰摸摸脖子上的水痕，又往旁边坐了坐。

    “没说，怎么了吗？”

    那时候，南江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连雨滴都在灯下变成了暖色。

    “许舟辰！！”

    沈岁安浑身都是湿的，雨水从他的发梢落下，从眉骨淌过，最终落进了睫毛，又从眼下沿着脸颊淌下。

    在他出生前，何学正甚至都不知道有他这么个孩子，而他的存在，无疑也给他们带来了很多困扰。

    “你跑什么！”

    -

    偶尔，顶棚的裂缝掉下来一滴水，冰凉的雨滴砸在了许舟辰衣领里，冷得他一激灵。

    他在北川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想回家又不知道去哪，放学后就在路边慢悠悠晃着往前走，要么就花几块钱挑一辆公交车一路晃到终点站，等天晚了再回去。那么多年下来，他几乎记住了北川主城大半的公交线路。

    恍惚间，沈岁安像是带着光跑来。

    他突然有点想跑，但才来得及后退半步，沈岁安就到了他眼前。

    许舟辰闭闭眼睛，鼻间满是下雨时清新的草木泥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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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听见了许从善和何学正的对话，算是终于知道了，他的存在，也不过就是许从善为了保障生活做出的“投资”。

    但就像沈岁安说的，没有人是能陪他一辈子的。

    那个时候，他好像……

    那个时候他最后是怎么做的？

    那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公交站的广告灯牌也亮了起来。许舟辰坐在车站的长椅上，低头掰着手指骨节。

    他叹了口气，靠在身后的广告灯牌上，抬头看着车站顶棚边缘不断砸下的雨水出神。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回到了北川的那个雨夜。

    他大概是一路跑着找来的，呼吸的幅度有些重。等确认车站里那位却是是许舟辰，他像是松了口气，随后就大步朝他走去。

    他心里有点烦躁，他沿着路边一直往前，却没注意南江什么时候又变了天，等雨滴砸落下来，他才意识到又下雨了。

    南江的天向来多变，明明一小时前还有太阳，现在天地却成了灰蒙蒙一片。

    后来外婆走了，沈岁安不见了，火锅也没有了。那时候许舟辰觉得，既然没有人能留得住，那从一开始就不投入太多感情，可能离别的时候就不会那么伤心。但有的时候，有些东西也不是他能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