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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个屁，李泯是……”他骤然缄默了片刻，张口半天，才终于酝酿出了那个词，压低了声音，畏惧又似追忆，缓缓说：“……他有病。”

    他开始分不清白昼黑夜。

    他被疼醒，却发现是自己翻身不慎压住针尖了。

    随着精力越来越差，他不知道自己的意志是否还能顽强地扛过这暗地里卷涌的黑潮。

    他看了眼窗外，隔着蒙蒙雾气，无数公里阴云，穿过那些苍绿的原野，好像能望见李泯所在的某一幢辉煌的建筑。

    李浪当即就捱了一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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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浪和他父亲来看过他几次，都没说上话。好不容易有一次，李浪趁着他爸去找院长详谈，凑在床边鬼鬼祟祟地问他：

    “爷爷，爷爷？”他在李萧山眼里模糊得和七八岁没什么差别，一样调皮，一样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知悔改。

    “前几天的宴会怎么样？”

    “……那也不是不行，我们各论各的。”

    那个时候，也是有人这样问他。

    但生活助理总是告诉他，您放心，李泯先生已经妥善地处理了，一切都完成了，他做得很好。

    时常半夜清醒过来，按住铃要叫李泯过来，交代什么事务。

    私人医生开始出入庄园。没多久，又迁进了当地最好的医院。

    他其实不记得了。

    他做的梦越来越多了。

    也越来越奇异。

    他的不远处坐着他最完美的继承人，一切都会被处理得很好，才移交权力没多久，他好像就已经看见了以后的样子。

    窗外惊雷炸响，早春冰凉的雨如同瓢泼。

    甚至连一句他可以指点的地方都没有。

    李泯没有抬头，在桌上签着文件，“很好。”

    这一声像隔着二十年光阴，把他唤回了从前。

    他怎么开始挂药了？

    李萧山不能不说自己很骄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有些病了，竟然连关注宴会的精力都没有，只能从李泯口中问得结果。

    大概是李泯一直以来太过妥帖了，他也没有去细究的心情。

    李萧山看着窗户。

    “你知道李泯做过什么吗？”他爸冷笑着，“你知道他从小怎么长大的吗？你光是吃了二十多年饭，不长脑子只长膘，还跟他比，你是个猪头你是。”

    李萧山有点恍惚，有点怪异。

    他小声问：“李泯到底有什么病？”

    “那就好。”

    “你经历得下来李泯那些磨练，我管你叫爷爷。”

    李浪还在愣着，心想爸怎么突然骂上人了。

    但那更像是错觉。

    但这骄傲又带着些许的阴影。

    “李泯又怎么了，谁家孩子没自己出去创业过似的，就他特别了？哦，他确实是做得好点，在娱乐圈有那么点名字，但是这也能拉踩我？”

    他病了？……还是，老了？

    李萧山的记忆有些不太清晰。

    一开始总是梦到儿子儿媳，后来次次都有亡妻，最后甚至还有一只猫，一只趴在妻子阳台上的猫，向他扑过来狠狠咬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