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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你唱个曲子，你认真听，好不好?”

    苏夕影像是没听见，自顾自道：“后来，他们把我丢到一座山上，我寻了他们很久，天黑前碰到一个住在山里的老爷爷，我和那位爷爷相依为命，本来挺好的，可是我高考的前一天，他也去世了，他临终前说这一生，最想看一眼我的大学毕业证书，我努力了，但是我做不到。”

    沈暮时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苏夕影的眼神很平静，他想，死也好，死了就解脱了，他的衣裳被鞭子抽烂了，和血一齐贴在身上，形容多狼狈，他看不到。

    苏夕影忽然推开他，往后仰去。

    一曲《青玉案》很快唱完，末了沈暮时道：“怎样，好听吗？”

    “放箭!”

    “好听。”

    苏夕影也不知道沈暮时能不能听懂，他想起来，就想和人说说，可总也找不到能诉说的人。

    楚却安排了马车在林子外接他们，沈暮时带苏夕影坐进去，扬长而去。

    “好。”

    沈暮时把苏夕影放到背上，抓住他手，用内力牢牢护住他心脉。

    “夕影，别睡，和我说说话。”

    “说什么啊？”

    “等你好起来，我每天都给你唱，好不好?”

    “夕影，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夕影的呼吸太弱了，沈暮时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心跳，如果晕过去，可能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苏夕影沉默几秒，点点头。

    “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我想听。”

    “为什么?”

    沈暮时脚步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苏夕影的眼里很平静，像住进了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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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暮时走的很快，听到苏夕影的话，脚步硬生生顿住：“夕影，别动，等我。”

    “……好。”

    眼前罩上一抹红，苏夕影伸出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沈暮时在半空脱下外袍，披到苏夕影身上，把浑身流血的人拉进怀里，用后背替他挡住了卫疏那一剑。

    这些事，他堵在心里很久很久，第一次对人说，说完好像真的放下了。

    “夕影?”

    “嗯?”

    苏夕影的表情一直很淡，无论是喊话还是受伤，就像没有感觉一般，他看着下面忽然笑了一下，转过身对裴旭道：“你知道萧郦当初为什么宁愿走上死路，也不揭发你隐瞒的事吗？”

    “夕影?”

    “以后我在你身边，守着你。”

    裴旭没想到他能跳下去，忙伸手去拉：“你说萧郦为什么?”

    卫疏在城墙上安排了不少弓箭手，此时万箭齐发，将沈暮时和苏夕影二人包裹住，沈暮时踩上一支箭羽，向更高处掠去，险险躲过。待这阵箭雨过去，借这换箭的缝隙，二人消失在不远处的密林之中。

    卫疏的剑更快，擦着裴旭的手刺向苏夕影的喉咙。

    “你不是心里清楚吗？”

    恍惚间，苏夕影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人身穿一身青衣，在他额头点了一下，便不见了，苏意和苏夕影本就是同一人，两个灵魂在同一个躯壳里，似乎融合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苏夕影强撑着睁开眼睛，道：“我小时候，也没什么好的，我父母不喜欢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外面捡到一只别人吃完丢下壳的牡蛎，当时小，不懂事，就觉得很好看，想送给我他们。”

    苏夕影咳嗽一声，嘴角淌下一缕血，道：“他们把它踩碎，把我关进了衣柜里面，里面很黑，我好害怕，我哭喊他们也不理我，中间发生什么我不知道，醒过来就躺在医院，是领居家叔叔阿姨救我出去的。”

    苏夕影趴在他背上，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