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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鸣转过脸，隔着半米宽的水面与他对视，蓟和双手抱膝，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有些凌乱，他接触到鹿鸣的视线，若无其事冲他笑了笑，然后回过头继续盯着宽阔的水面。

    沈棠道：“好。”

    殿下站着乌泱泱一群人，全都屏息凝神又带着些微微的期待看着他，鹿鸣慢悠悠啜饮一口，抬眼扫视众人一眼，这才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绝青宗也能一切如常，众位都辛苦了。”

    随后弯下腰钻进了后面的船舱里去。

    鹿鸣没来得及反应，那边蓟和长长地唤了一声：“沈棠——”

    沈棠转过脸来看着他，眼睛里渐渐有了一丝幽深的漩涡，“你知道，我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在什么地方吗？”

    底下众人也七嘴八舌地说：“是啊宗主，您怎么受伤了，好些了吗？”

    等鹿鸣端端正正坐在大殿内接过弟子递过来的茶水时，才终于舒适地吐了口气。

    莫名有种到家了的感觉。

    “听说您生擒了邪祟，还带回了绝青宗，是真的吗？”

    然后他收回目光，冲着众人道：“此次召集大家前来，除去许久不见叙叙旧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几乎一路未歇，中间只停靠了两次码头，很快就到了绝青宗山脚下的小镇，三人弃舟上岸，改为步行，直至来到百级山梯之前，有两个打扫的弟子看见了他们，忙跑上山去通报。

    沈棠立刻站起身来，蓟和道：“你与师尊说什么呢？船头风太大了，你帮我从包袱里拿件衣服过来，都在师尊那里。”

    “放屁。”

    坐在旁边的耿茗也道：“宗门内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宗主在外除妖奸邪才是正途，听说宗主还为此受了伤，未免更加辛苦。”

    “好些了。只是还需静养几天。”

    鹿鸣看着他。

    “听说和之前那双恶灵之眼一起都放在耿仙君的炼药室了，如果可以，我们能看看吗？我从来没见过恶灵以上的邪祟！”

    “是吗？”沈棠却冷笑一声，“他们眼里尊贵的道陵君其实只是个闲散平常的男人罢了, 他不读书，不置家业，到处云游，结交一帮和他一样日理万机的闲人，他宁愿和他们一起去野外画画, 听戏，吹笛，也不愿意回家来看我一眼，师尊你说百姓们敬仰道陵君，是敬仰他淡漠生冷，不顾亲生儿子的死活吗？”

    “他对我有关心爱护，我自然会尽孝心。”沈棠冷冷道。

    沈棠奇怪地一笑：“是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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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鸣：“……什么？”

    “……”

    众人又窃窃私语起来，鹿鸣穿过人群，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蓟和身上，他门下的弟子一直都是开会时右边的第一列，由大到小排成一竖排，蓟和年纪最小总是站在末尾，离他最远，鹿鸣努力睁大了眼睛也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好放弃，迟疑片刻，又把视线投向了蓟和身后的沈棠。

    鹿鸣：“……”

    他伸出胳膊，朝沈棠的方向招了招手：“沈棠，你过来。”

    大殿内有一瞬间的寂静，鹿鸣举手轻咳了一声：“我是说……玉简门与绝青宗合力铲除了邪祟，只是绝青宗有专擅炼化的耿仙君在，把邪祟带回绝青宗才是上上之策。”

    所有这一切都是一个谜，鹿鸣感觉自己面前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等待着他去探寻去解密，正思索着，旁边沈棠突然开口叫他：“师尊。”

    鹿鸣：“……”

    “是真的，不过不是生擒，那邪祟被青涟穿透前额时就已经没有气息了。”

    “……哇，是真的吗？”

    “不可，邪祟凶残。即使已经死了也仍然凶残。”

    沈棠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众人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他走到殿前，上面鹿鸣又道：“跪下。”

    可能是真的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突然召开宗门大会，众弟子都有些兴奋，叶清玉去人间了，封毅不知怎么也不在，耿茗看上去完全不像要帮他说话的样子，鹿鸣只好自己一一回答众人的提问。

    他再次叹息了一声，不再多说，心想这道陵君确实不咋负责任，就算是再留恋老婆也不能不管孩子啊，而且沈棠的母亲最初是与那个山下的道士相恋，是因为触犯了宗规才被打发给了道陵君，应该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吧？

    他这话里明显带上了不可遏制的怒气，好像心中有浓浓的委屈与怨恨要爆发出来，鹿鸣试图开解他：“也许道陵君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身为儿子也没有尽到孝心……”

    “还有还有！我还听说这次玉简门制服了邪祟却没有邀功，反而主动将邪祟让给了我们，颇为高风亮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