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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现在是十年后就好了，二十年后都好。他们已经历经各种分离、战乱，还活着，在这个百花深处话前生。她眯起眼，想象他老时的样子。

    最后还是忘了补漆。

    “过去讲究一个初嫁从亲，再嫁从身……你前两次都从了亲人的意思，第三回才自己选定了一个，二先生绝不会拦的，”莲房虽如此，却难免忐忑，“真是那位谢公子？”

    “三点，”她趴到他腿上，“或是两点。”

    “睡不着，过来看书，没留意时间看到了现在，”她近乎悄然地说，“想着你快到了，就不想再回去睡了。”

    “莲房，”何未在白陶瓷浴缸里轻声说，“我这回是真心想结婚了。”

    “明天一早，还是四点半到？”她声音沙沙地，轻声问。

    她忽然很难过，仿佛真把他丢在了这里。

    这是她第四次踏入百花深处的院子，似乎每一回都值得记一辈子。

    这谢家公子真是风流惯了。次次见面都脱衣裳，就不能规规矩矩吃个茶吗？

    谢骛清送她到大门口，让林骁去要一辆车，跟着送何未回家。

    “你若起得来，早一些也无妨。”他低声说。

    “一点好像太早了，”她在他腿上小声说，“要不然你别穿军装，今晚跟我回去。我藏你在院子里。”

    “怎么接这么快？”他在那边问，“电话应该在书房。”

    她轻“嗯”了声。

    何未一副不懂的模样，莲房却抱着一摞衣裳愁坏了。

    她对他伸出两只手。谢骛清笑了，俯下腰身，抱住了她。

    他在京城的全部通话都被监听，这两人早就清楚。

    她轻轻“噢”了声，翻身过来，对上谢骛清的目光，她伸出手：“低头。”

    黎明前的院子黑且静，电话铃声在书房里响起的一霎，她心跳如擂，这动静像能吵醒整个院子的人似的。她挪了电话过来，接听。

    那边意外沉默。

    谢骛清步行送她到了胡同口，目送她上了车。何未回头，透过后车窗玻璃能看到他始终立在胡同口，看着车离开。

    这一晚她睡得不太踏实，到凌晨两点，下床开了壁灯。睡在对面卧榻上的扣青也醒来，轻声问：“渴了吗？”何未让她接着睡，裹着白狐领的披风去了书房。

    “喂？”她低声问，心仍跳得厉害。

    她脸上有着被热水蒸出来的红，轻轻“嗯”了声。

    像是应了猜想，就该是他。

    她翻身趴到浴缸边沿，想到谢骛清背上、腿上的旧伤。

    “是不是有什么事？”她轻声问。

    谢骛清微微弯腰，何未如愿以偿摸到他的短发，黑而柔软的发梢在她掌心划过。她学他过去的习惯，把他额前的发向后拢，见他完整露出的眉眼。

    扣青给她抱了锦被过来。她翻书翻到四点，想到他快来了，决定再熬熬，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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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柔声道：“下次，今晚还有事。”

    回了院子，何未借故说外头风沙大，要沐浴。莲房奇怪她怎么一日要洗两次，过去没这习惯，在浴盆旁为她收着脏衣服，数了又数，查了又查，横竖都少一件，还是里头穿着的小衣裳……

    谢骛清在暗里低头看她。

    过了许久，谢骛清终于说：“今天要失约了。”

    她失落了一霎，并不是因为今天是腊月初八，而是昨日的特别，她从回来就想着再见他。

    不过这样也好，漆微裂开的缝隙里有未融化的雪，是过日子的感觉。她正出神，身子被他的大衣裹住，已毫无遮挡亲近过的身体，让人有了依赖感。

    他见她不舍，笑着道：“既是我求而不得，二小姐当毫不留恋，将我丢在百花深处，回去逍遥。”

    “是我，谢骛清。”

    第29章 雪夜照京华（1）

    她只盼着晚走几分钟，颇有闲情逸致在院子里溜达了半圈。大门右侧的小石子路旁种了一丛紫竹。何未踩在落在一旁的竹叶上，舍不得走，盯着大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