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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籁耐心地追问：“因为什么？”

    “既然这么喜欢，那以后就在极乐之庭都种满永留花，好不好？”

    那个一直在向谁道歉的梦。

    商籁亲了亲他的额发，低声问：“我该怎么给你？”

    鏖虐公天生就缺乏浓丽的颜色，哪哪儿都是寒意森森的冷色，不过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如此诚实又奢侈地挥霍红色。

    在被抛上云端时，那如露似电的幻梦感尚未消失之前，夏弥旬仰面望进那双翻涌着浓烈情绪的墨瞳，伸出手臂环紧那人的颈项，吹出混合着眼泪残热的气音：

    那应是他最爱的温柔线条，端正的，明亮的，神清骨秀的，令他一望便心生暖意。然而，那双熟悉黑瞳投向他的目光，却是那么冰寒彻骨，充满凛然的苛责与怨恨。

    “我想永远记住你。”

    夏弥旬垂下头，银睫一敛，遮住浅浅浮在眼眶的朦胧水雾。

    其实，对于怎么抱夏弥旬这件事，他总是拿捏不定。力度小了会不安心，若稍逾了距，又怕人吃痛。每每抱人，每每小心，每每甘之如饴。看着吸血鬼在怀中蜷成小而乖的一团,  幸福就化成实质，一点点填满原本空无的神生。

    但是，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近了些，他好像能隐约窥见一点那人的轮廓了。

    壁灯光线昏暗如退潮时的海水，忽明忽暗地拍打着墙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神明。

    商籁一定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一定知道怎样才能让他从现在的窘境中解脱出来,  但坏心眼的神明就是不说话,  只是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等待他先开口。

    “我不信，宝宝明明是知道的。”商籁继续亲他，从睫毛到鼻尖，往返留连。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会招致这样的憎恶，但心里的愧疚感沉甸甸的很真实，于是他只能再次张开口：

    “我不想忘记你。”

    在这番温柔的苛问之下，夏弥旬只能用快被赧意鬲虫化的气音，喃喃吐出几个字来。换作不久前的他，恐怕做梦都不曾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变成现在这样，被一直抵触反感的神明圈锢在臂弯，就连平息吸血冲动，都要被迫剖白谷欠念。

    对不起。

    “商籁是神，真的太好了。”

    久违地，又做了那个梦。

    *

    “不是……”夏弥旬含混地嘟囔，“魔力……不够,  给我……更多魔力……”

    夏弥旬睁开一线猩红的血瞳，又轻亶页着阖上，“不知道……”

    身子一轻，脚却没有落地。整个人被商籁打横圈进了温暖的怀抱,  腾空悬在那儿的感觉令他惶然,  但再没别的可依靠,  便只能搂住商籁的颈项，把烧得红烫的脸深深埋了下去。

    太想听到夏弥旬的回答，只能继续孜孜不倦地追问，末了，怀里的人终于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给了他答案。

    “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这一点，没人比商籁体会得更深入刻骨。

    压伏的姿势投下憧憧阴影，将夏弥旬整个笼罩。他成了陷入密织蛛网的一羽蝴蝶，纵使期待，也难免惴惴，难免忐忑。

    “怎么了，是我没抱紧？”商籁问。

    “把我抱下来……”他有气无力地举起双臂。

    商籁抱着他往房间里走，继续问：“只是想要魔力吗？”这么一问，夏弥旬就不肯说话了，银发中露出的一点雪白耳尖倒是明显透了红。

    “不要，讨厌那个地方。”夏弥旬瓮声瓮气，“而且，我也不喜欢永留花。想要永留花，只是因为……”

    尾音被商籁突如其来的动作，掩埋在了柔车欠的被浪里。

    梦里的人还是站在光线涌入的地方，自己依旧留在黑暗深处。

    卧室窗边的永留花静静闪烁着柔淡的虹彩，注意到夏弥旬正别过头定定地望，商籁就轻啄了他的鼻尖，让他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

    夏弥旬鼻音愈发的重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点委屈道：“因为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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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想要的答案。

    隐秘的、想一下都心跳加速的谷欠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