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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荣拎着油漆，拿个小刷给界碑上的字描了一遍，然后就蹲在旁边掏出了自己的干粮。

    宁馥拍完常规镜头，又拍了几组战士们吃饭的日常。

    说时迟那时快，登山镐敲在山体上声响令人牙酸。

    他才十八岁，年轻人正爱玩，对花花世界正充满好奇和憧憬。嘴上虽说是报效国家，可在这大雪山里的哨所，他怎么可能不无聊、不寂寞？

    “这也是你们记者的基本功？”一向坚毅的班长同志喃喃地问。

    *

    经过刚才的惊变，李小荣瞧宁馥的眼神儿都变了。

    一百六七十斤的大男人加上一台将近二十斤的设备，她竟然死死拉住了？！

    小孩儿眼里已经全是膜拜。

    ——看见个电灯都有点激动，瞧见厨房冒着气的蒸锅更是要热泪盈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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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看她时脸红，是面对漂亮姑娘的少男心作祟，现在看她还是脸红，就纯粹是被冻出来的。

    “我不干，也有别人要干。”年轻的士兵说道：“干了就要干好。”

    班长同志的心跳频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几乎疯狂到一张嘴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几秒后才终于稍稍平息。

    宁馥也悄悄答：“没有，我只是天生比别人力气大。”

    电光石火，几乎谁都没反应过来。

    怕啥来啥。

    走在宁馥前面的老汪脚下一滑——

    他吃完包子，提起桶跑去集合了。队伍很快要返回，否则天黑下来后路就不好走了。

    那个同行的女记者，一手握镐，一手已经抓住了整个人半身栽出山道的老汪！

    老汪歇了一会才站起身来，双腿还有些发软。经过这一遭，疲劳也开始侵袭他了。最后机器也只能让战士帮忙带着。好不容易爬上去了，他不得不拿出氧气瓶吸氧。

    再说话就放松多了，宁馥一边抿着包子馅儿里冻得跟钢丝一样的粉条，一边问他，“在这地方当兵，待得住吗？”

    为了方便携带，巡逻组拿的都是蒸好的包子，肉、菜、主食正好能凑一块吃。不过在这种天气下，包子从屋里带出来时还冒着热气，现在已经冻得跟石头块儿一样了，要用自己嘴巴的温度慢慢抿，抿得差不多了才能嚼，否则一口咬下去那就是和自己的牙口过不去。

    整个人朝山道的另一侧踉跄摔倒！

    两个人像有了什么默契一样一齐笑起来。

    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苍白的老汪：“这个真不是。”

    “但是现在我在做更厉害的事情。”

    他怕宁馥不相信自己的真诚，加上一句，“其实我也挺想玩游戏机。”他兴致勃勃地给宁馥讲自己以前玩过的游戏，玩得多么厉害。

    几乎像是在莽莽雪山中待了一千年，终于重新回到了人类社会一样。

    他悄悄问，“你是不是练过？”

    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哨所，这一天心情大起大落加上跋涉的疲惫，所有人都在看到风雪中哨所的灯光时都觉得浑身一松。

    这就是他的使命。这就是他们的职责。

    如果从这里掉下去，别说生还，就连骨头渣子都不一定找得到！

    李小荣的这个时刻，他十八岁的青春，被同时记录。

    “不许乱！”班长第一反应便是一声大喝，队伍半丝不敢乱动，前后两个战士抢上去协助，将已经完全失去平衡、只靠宁馥一只手才没有跌下去的老汪拉回来。

    越过雪山，穿过冰涧，日复一日沿着边境线漫长地行走，带一桶红油漆，三个冻硬的包子。

    常年低温下坚硬的山壁，登山镐竟然支撑了两个人的体重，牢牢钉死？！

    李小荣羞赧地笑了，“待得住。”他这回说话要实在多了，“要来当兵就要听命令，待不住也要待，不能当逃兵的呀。”

    班长同志眼前一花，来不及了！

    老汪：逞强的竟是我自己.jpg

    拍摄任务还真就落在了宁馥这个“后备军”身上。

    宁馥：“这个不是。”

    人的一生总有某个时刻，需要坚守自己的决定。一个说“这就是我，这就是我的选择”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