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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做了坏事，自然有法律的惩罚；一个人干了好事，自然有口碑传颂。可是如果一个女人，被人说是破鞋，是烂货，是千人骑万人枕的表子，她就永世不得翻身，永堕修罗地狱，谁都可以欺负她，谁都可以折辱她，没人会管，因为她活该。

    而是慢慢、慢慢地，松开了抱他的双手。

    他仿佛突然冷静下来，然后一步步跨过地上的汤汤水水，回后面的小屋里，打开书本写起了作业。

    盛宇驰像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原本就是个过于早熟、过于早慧的孩子。

    但妈妈看起来是那样的殷切，就好像这个鸭腿是她对他的亏欠一样。

    但他们把主意打到了他妈妈身上。

    妈妈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解释，而盛宇驰也一个字没有再问过。

    他无比符合榕城一中的氛围，在这似乎单纯的校园里，他也是朝气蓬勃，充满希望的。

    夜里，他无声地呕吐，眼泪流到嘴边，酸苦难言。

    他妈是为了他。

    特别、特别、特别的咸。

    盛宇驰，这个名字属于这条路灯失修的昏暗小巷，属于逼仄的充满蒸腾热气和卤水味的阿香米线店，属于他不堪启齿的身世，和他挚爱的，痛恨的母亲。

    他妈妈终于从店里面的小屋冲了出来，抱着他，拦着他，把刀从他手中夺了下来。

    从此，盛宇驰不再是那个虽然家贫但是勤勉的好孩子了。

    每天放学，就是他回归那个属于他的“世界”的时候。

    盛宇驰碍了眼，这伙人就要给他一个教训。

    母亲瞒着不让他知道。

    在小巷众人人的眼光里，无论他怎样表现，也不过是个父不祥的杂种。

    读书的每一分秒，做题的每一笔画，都像剜心蚀骨的毒药，将他炮制成一颗已经流脓的种子。

    ——他不过就是个没爹的野种，打成个死狗模样，以后就知道利害懂得眉高眼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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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日渐憔悴，偶尔也会有男人来店里，吃完一碗米线后到后面的小屋里去。

    这群小混混谁也没想到，这看起来挺瘦小的小子不但是个大孝子，还是个狠角色呢。瞧瞧那牙关紧咬的劲儿吧！

    他就只能装作不知道。

    他没有考第一，也没有得奖励，那天他唯一做的，就是用刀指着那些人以后，又在自己的母亲心上插了一刀。

    可他并不属于榕城一中。

    盛宇驰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死，也要拉这群恶人一起陪葬！

    盛宇驰不能不管。

    他的心里越恨、越愤怒，他的脸上就越是平静、越是毫无波澜。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是那样优秀，善良，上进。在班级里，他永远是沉默安静，名列前茅的，老师们都很喜欢他，并不觉得他性格阴郁，只知道他家中贫困，身世不幸，甚至还多照顾他几分。

    今天这些人，就是这条街上的一股小流氓，平时在各个店铺收点保护费，吃吃霸王餐，因为是纠集在一起的地头蛇，一般没背景的商户也不敢轻易得罪，通常就当破财免灾了。

    盛宇驰狼吞虎咽地吃掉了那个鸭腿。

    盛宇驰颤抖着声音问：“他们是冤枉你的，他们是冤枉你的，对不对？”

    *

    那女人被他不要命的疯劲吓住了，讪讪地又骂了几句“小兔崽子”，就带着人扬长而去。

    盛宇驰也不知道这样的隐忍究竟有什么用，但这是他最后的一寸尊严。

    他不该、也没资格吃。

    他妈妈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他只能带着书包里总是年级前三的考卷，慢慢地背对着夕阳，走入昏暗之中。

    盛宇驰记得那天晚上吃得依旧是米线。因为熬好的汤全都被倒洒在地上，米线只能用清水煮，妈妈给他的碗里放了一只卤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