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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骑马时乱跳的小心脏再一次沉落下来，仿佛在胃里装进了沉甸甸的铅块，坠得整个人的腿都沉重得迈不开步子。

    *

    芳丫这段时间在山寨中习惯了几乎称得上是“积极向上”、“奋发图强”的日子，几乎已经忘了那是个土匪窝。

    芳丫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其他山匪都已经分散潜入了松涂县，宁馥带着芳丫，在离县城几里地外下马，亦徒步入城。

    宁馥忍不住笑道：“你记住这句话，往后，是非对错，自己慢慢也就学会分辨了。”

    芳丫觉得自己的心脏重新回到了应有的位置。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嗯！”芳丫重重点头。

    芳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宁馥淡淡笑了笑。

    芳丫一怔。

    如果我们的手上要沾染鲜血，也只能，必须，是为了老百姓。

    ——囤的陈粮，赶上饥荒年，半斗粮能换个十五六岁的劳力，或者更生嫩一点儿的漂亮丫头。

    宁先生就在她身后，用双臂圈着她，单手持缰。

    大白马极为听话，慢步小跑在山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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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自己战斗是为了什么，才能无所畏惧，才能知道前路通往何方。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脸上绽露出的笑容。

    她伸手摸了摸芳丫垂在耳侧的小辫，“现在跟着我走吧，小丫头，不会教你走错路的。”

    她轻轻地顿了一下，对芳丫，也对自己说道：“我们是来自老百姓的，也属于老百姓。”

    但宁先生偏偏知道。

    郑家少爷是家中独苗，自然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郑家大门紧闭。

    对老百姓来说，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鲨人见血的事，冲击力未免太强。

    芳丫迷茫地望着她。

    她自然看得出芳丫的心神不宁是为了什么。

    他家现在也做些“正经生意”，因仗着有保安团做保护伞，扰乱市场秩序，大肆敛财，家中金银细软堆积如山，在外还有两个粮库。

    宁馥弯起唇角，道：“上山之前，寨子里的大家也都是老百姓。但现在，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战士。”

    郑家在松涂县也是数一数二的富户，靠贩烟土发家，买了官儿，勾搭了保安团，横行乡里。

    小丫头不知玩死了多少个，也不过就是几斗粮食的事儿。

    “我带你。”

    她在芳丫清澈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大门里头，一片混乱嚎哭。

    华轩一句平平淡淡的“杀干净了事”，让这个小姑娘突然意识到，白马寨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战斗，不是为了杀人越货，为非作歹，不是我们要做土皇帝。而是为了老百姓，为了千千万万，像我们自己一样受苦难的弟兄姐妹。”

    流血和牺牲，是战士必须要有的自觉。

    芳丫坐在马前，心扑通扑通地跳。

    *

    “被大当家说的话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