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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大刚带头说了愿意。

    这场战争的惨烈，哪怕是躲在这小城里试图偏安一隅的，最最软弱的懦夫，都一清二楚。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去与那些传说中几乎非人的侵略者作战，已经被大多数人默认为去送死。

    ***

    讲得实际，就叫战死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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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连滇南的国门也破了，从此后，偌大国土，还有哪里可以躲避的呢？

    “但现在，我或许就要带你们去死。”

    寨中是有人不情不愿。

    日军飞机轰炸。

    华轩却觉得心跳加速。

    马革裹尸，再不能归家乡故土。

    这两个字不算陌生。松涂县已驻守国门，缅甸，实际上比口口相传的上海、北平，离他们都要更近。

    去缅甸打仗。

    白马寨议事厅前，那面铜锣最后一次被敲响。

    对方走之前指了指山寨中欲开的榴花，“颜色好啊。”

    “他爱那颜色罢了。”她望向华轩，“日后若有一天要离开白马寨，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她语气温和，像平平静静地问下一餐吃什么。

    她一手组建的侦查排，急救班，全都留了下来。

    他在生死状上的摁下一个鲜红的指印。

    管山寨叫“咱们寨子”。

    这个概念让许多人茫然、许多人惊骇。

    白马寨议事厅前的铜锣敲响三声。

    寨中众人，皆有一一安排。

    愿意离开的，现在发给路费。愿意和寨子出去大日本人的，留下来，写生死状。

    宁馥道：“我组建你们，原是想尽全力保存我们大家的生命。”

    他们也还来“上供”，没送过自家闺女了，但土鸡蛋和粮食都不少。

    但从这事以后，山下老百姓见了白马寨的山匪，不再是掉头就跑锁门庇护了，反而有那胆子大的，愿意凑上来攀谈，一来二去，竟然颇有几分亲热。

    宁馥送他下山，临别之际握了手。

    他点了点头。

    去缅甸。

    即使是最最缺乏军事常识的人，也知道出国远征，是个什么概念。

    1944年夏。

    不问要去哪，不问要做什么。

    不同的是，那里有凶残的日寇，那里不是中国。

    山匪们中的异议渐渐就消声了。

    宁馥只是笑笑。

    滇缅战事告急。

    回来华轩问她，那军代表最后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宁馥声音沉静。

    松涂县早已不是偏安一隅的小镇。老百姓日日如同惊弓之鸟，能跑得早就跑了，可多得是拖家带口，故土难离的。

    说得好听，叫做为国出征。

    “你们愿意吗？”